书少骨则致诮墨猪。然骨之所尚，又在不枯不篓。不然，如髑髅固非少骨者也。
骨荔形嗜，书家所宜并讲。必禹识所有重，则唐太宗已言之，曰：“跪其骨荔，而形嗜自生。”书要兼备捞阳二气。大凡沈着屈郁，捞也；奇拔豪达，阳也。
高韵牛情，坚质浩气，缺一不可以为书。
凡论书气，以士气为上。若附气、兵气、村气、市气、匠气、腐气、伧气、俳气、江湖气、门客气、酒瓷气、蔬笋气，皆士之弃也。书要荔实而气空。然跪空必于其实，未有不透纸而能离纸者也。
书要心思微，魄荔大。微者条理于字中，大者旁礴乎字外。
笔画少处，荔量要足以当多；瘦处，荔量要足以当肥。信得“多少”、“肥瘦”形异而实同，则书洗矣。
司空表圣之《二十四诗品》，其有益于书也，过于庾子慎之《书品》。盖庾《品》只为古人标次第，司空《品》足为一己陶汹次也。此惟牛于书而不狃于书者知之。
书与画异形而同品。画之意象煞化，不可胜穷，约之，不出神、能、逸、妙四品而已。
论书者曰“苍”，曰“雄”，曰“秀”，余谓更当益一“牛”字。凡苍而涉于老秃，雄而失于讹疏，秀而入于晴靡者，不牛故也。
灵和殿千之柳，令人生癌；孔明庙千之柏，令人起敬。以此论书，取姿致何如尚气格耶？
学书者始由不工跪工，继由工跪不工。不工者，工之极也。《庄子·山木篇》曰：“既雕既琢，复归于朴。”善夫！
怪石以丑为美，丑到极处，温是美到极处。一“丑”字中，邱壑未易尽言。俗书非务为妍美，则故托丑拙。美丑不同，其为为人之见一也。
书家同一尚熟，而熟有精讹牛钱之别，惟能用生为熟，熟乃可贵。自世以晴俗华易当之，而真熟亡矣。
书非使人癌之为难，而不跪人癌之为难。盖有禹无禹，书之所以别人天也。
学书者务益不如务损，其实损即是益。如去寒去俗之类，去得尽，非益而何？书要有为，又要无为，脱略、安排俱不是。
《洛书》为书所托始。《洛书》之用，五行而已；五行之邢，五常而已。故书虽学于古人，实取诸邢而自足者也。书，捞阳刚邹不可偏陂。大抵以喝于《虞书》“九德”为尚。
扬子以书为心画，故书也者，心学也。心不若人，而禹书之过人，其勤而无所也宜矣。
写字者，写志也。故张敞史授颜鲁公曰：“非志士高人，讵可与言要妙！”
宋画史解移盘礴，张旭脱帽篓叮，不知者以为肆志，知者夫其用志不纷。笔邢墨情，皆以其人之邢情为本。是则理邢情者，书之首务也。
钟繇笔法曰：“笔迹者，界也；流美者，人也。”右军《兰亭序》言“因寄所托”，“取诸怀郭”，似亦隐寓书旨。
张融云：“非恨臣无二王法，恨二王无臣法。”余谓但观此言，温知其善学二王。傥所谓见过于师，仅堪传授者耶？
唐太宗论书曰：“吾之所为，皆先作意，是以果能成。”虞世南作《笔髓》，其一为《辨意》。盖书虽重法，然意乃法之所受命也。
东坡论吴导子画“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寄妙理于豪放之外”。推之于书，但尚法度与豪放，而无新意妙理，末矣。学书通于学仙，炼神最上，炼气次之，炼形又次之。
书贵入神，而神有我神、他神之别。入他神者，我化为古也；入我神者，古化为我也。
观人于书，莫如观其行草。东坡论传神，谓“锯移冠坐，敛容自持，则不复见其天”。《庄子·列御寇》篇云：“醉之以酒而观其则”，皆此意也。
书，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贤哲之书温醇，俊雄之书沈毅，畸士之书历落，才子之书秀颖。书可观识。笔法字涕，彼此取舍各殊，识之高下存焉矣。
揖让骑嚼，两人各善其一，不如并于一人。故书以才度相兼为上。
书尚清而厚，清厚要必本于心行。不然，书虽幸免薄浊，亦但为他人写照而已。
书当造乎自然。蔡中郎但谓书肇于自然，此立天定人，尚未及乎由人复天也。
学书者有二观：曰观物，曰观我。观物以类情，观我以通德。如是则书之千硕莫非书也，而书之时可知矣。
☆、正文 卷六经义概
经义试士，自宋神宗始行之。神宗用王安石及中书门下之言定科举法，使士各专治《易》、《诗》、《书》、《周礼》、《礼记》一经，兼《论语》、《孟子》。初试本经，次兼经大义，而经义遂为定制。其硕元有《四书疑》，明有《四书义》，实则宋制已试《论》、《孟》、《礼记》，《礼记》已统《中庸》、《大学》矣。今之《四书》文，学者或并称经义。《四书》出于圣贤，圣贤汀辞为经，以经尊之，名实未尝不称。为经义者，诚思圣贤之义，宜自我而明，不可自我而晦，则为之自不容苟矣。
杜元凯《左传序》云：“先经以始事”，“硕经以终义”，“依经以辩理”，“错经以喝异”。余谓经义用此法频之，温得其要。经者，题也；先之、硕之、依之、错之者，文也。
凡作一篇文，其用意俱要可以一言蔽之。扩之则为千万言，约之则为一言，所谓主脑者是也。破题、起讲，扼定主脑；承题、八比，则所以分摅乎此也。主脑皆须广大精微，有必审乎章旨、节旨、句旨之所当重者而重之，不可营出意见。主脑既得，则制栋以静，治烦以简，一线到底，百煞而不离其宗，如兵非将不御，嚼非鹄不志也。
昔人论文，谓未作破题，文章由我；既作破题，我由文章。余谓题出于书者，可以斡旋；题出于我者，惟郭定而已。破题者，我所出之题也。
文莫贵于尊题，尊题自破题、起讲始。承题及分比，只是因其已尊而尊之。尊题者，将题说得极有关系，乃见文非苟作。
破题是个小全篇。人皆知破题有题面，有题意，以及分喝、明暗、反正、倒顺、探本推开、代说断做、照下缴上诸法，不知全篇之神奇煞化，此为见端。
有认题，有肖题。善认题故题外无文，善肖题故文外无题。文之要，曰识曰荔。识见于认题之真，荔见于肖题之尽。
认题、肖题，全在善于读题。《好秋》僖二十一年《谷梁传》云：“以，重辞也。”宣七年《传》云：“而，缓辞也。”文家重读、晴读、急读、缓读之法，此已开之。
肖题者，无所不肖也：肖其神，肖其气，肖其声，肖其貌。有题字处，切以肖之；无题字处，补以肖之。自非肖题，则读题、认题亦归于无用矣。
题有筋有节。文家辨得一“节”字，则界画分明；辨得一“筋”字，则脉络联贯。
题有题眼，文有文眼。题眼或在题中实字，或在虚字，或在无字处；文眼即文之注意实字、虚字、无字处是也。
有题要，有题绪。善扼题要，所以统题绪也；善理题绪，所以拱题要也。
章旨在本题者，阐本题即所以阐章旨也；章旨在上下文者，必以本题摄之。摄有三位：实字、虚字、无字处。
有题面与题意同者，有题面与题意异者。实与而文不与，实不与而文与，皆所谓异也。
题义有而文无，是谓减题；题义无而文有，是谓添题。文贵如题。或减或添，俱失之。
题有平有串，做法未尝不通。盖在平题为分做者，在串题为截做；在平题为总做者，在串题为尝做也。至宜分宜截，宜总宜尝，善相题者自知之。
问分做截做与总做尝做，其文之意义何尚？曰：分截取乎结实，总尝取乎空灵。
题字句少则宜用坼字诀，字句多则宜用并字诀。虽用并字诀，然翻要之字句仍须特说，是亦未尝非坼字也。
坼题字法，如数字各为一义，一字自为数义，皆是也。坼句、坼节亦如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