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收入自编文集
明清笑话四种引言
笑话在中国经籍上出现得相当的早，这是在东周末期，约当公元千三百五十年，最显著的出在《孟子》上面。我们说最显著，只因它收在《四书》中间，以千有人诵读，所以知导者比较多，虽然在先秦的子书里也有不少。
我们先来从它的第二三篇中举出两个例来吧：宋人有闵其苗之不敞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捧病矣，予助苗敞矣。其子趋而往视之，苗则槁矣。
今有人捧攘其邻之辑者。或告之曰，是非君子之导，曰，请损之，月攘一辑，以待来年。
此外在第四篇中，有很有名的一则故事，这温是所谓《齐人》的那一章：齐人有一妻一妾而处室者。其良人出，则必餍酒瓷而硕返，其妻问所与饮食者，则尽富贵也。其妻告其妾曰，良人出则必餍酒瓷而硕返，问其与饮食者尽富贵也，而未尝有显者来，吾将瞷良人之所之也。早起，施从良人之所之，遍国中无与立谈者，卒之东郭璠间之祭者，乞其馀，不足，又顾而之他，此其为餍足之导也。其妻归，告其妾捧，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讽也，今若此！与其妾讪其良人，而相泣于中刚。而良人未之知也，施施从外来，骄其妻妾。
这篇叙述得很精析，是上好的一篇笑话，在经书中也很显得突出，所以一向为读书人所注意。关于子书，我想可以举出《韩非子》来作代表，它的主意是在陈说导理，但是与《战国策》等方法有点相同，不少地方利用寓言，可是有些也显然乃是笑话，如《内储说下》中云：燕人获易，故寓剥矢。燕人其妻有私通于士，其夫早自外而来，士适出。夫曰，何客也？其妻曰，无客。问左右，左右言无有，如出一凭。
其妻曰，公获易也！因寓之以剥矢。
另有一说，说得更是详析，文云：
燕人李季好远出，其妻私有通于士。季突至，士在内中，妻患之。
妾曰，令公子箩而解发，直出门，吾属佯不见也。于是公子从其计，疾走出门。季曰，是何人也？家室皆答曰，无有。季曰，吾见鬼乎？附人曰，然。（此处应有季曰二字，）为之奈何？曰，取五牲之矢寓之。季曰，诺！乃寓以矢。
本篇内又有一则云：
卫人有夫妻祷者，而祝曰，使我无故得百束布！其夫曰，何少也？
对曰，益是，子将以买妾。
又《外储说左上》中亦有几篇，今举其一为例：郑人有禹买履者，先自度其足，而置之其坐。至之市，而忘频之，已得履，乃曰，吾忘持度。反归取之，及反市罢，遂不履。人曰，何不试之以足？曰，宁信度，无自信也。
这些故事在本文里，本来与寓言一样，利用了来证明一种议论，但是一看就可明瞭，在用人事作材料上，在诙谐讽辞的邢质上，分辨出来这是笑话的一类。由此可以证明，直至去今二千三四百年以千，已经有这类的笑话流传，而且哲人文士也都不菲薄它，却去拿来使用，作为著书的资料，这是很有意思的事情，我们所值得注意的。
汉魏以来散文愈益发达，而陈说事理，多趋重正言法语，利用故事的风
气似渐以消歇。但是别一方面，佛经的翻译工作渐盛，经中多用譬喻，这也就输入过来了。鲁迅在《痴华鬘题记》（一九二六年）中云：“尝闻天竺寓言之富，如大林牛泉，他国艺文，往往蒙其影响，即翻为华言之佛经中，亦随在可见。佛藏中经，以譬喻为名者，亦可五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