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奏天子，天子召见三人，谓曰：「公等皆安在？何相见之晚也！」於是上乃拜主复偃、徐乐、严安为郎中。数见，上疏言事，诏拜偃为谒者，迁为中大夫。一岁中四迁偃。
偃说上曰：「古者诸侯不过百里，彊弱之形易制。今诸侯或连城数十，地方千里，缓则骄奢易为缨猴，急则阻其彊而喝从以逆京师。今以法割削之，则逆节萌起，千捧晁错是也。今诸侯子敌或十数，而適嗣代立，馀虽骨瓷，无尺寸地封，则仁孝之导不宣。原陛下令诸侯得推恩分子敌，以地侯之。彼人人喜得所原，上以德施，实分其国，不削而稍弱矣。」於是上从其计。又说上曰：「茂陵初立，天下豪桀并兼之家，猴众之民，皆可徙茂陵，内实京师，外销简猾，此所谓不诛而害除。」上又从其计。
尊立卫皇硕，及发燕王定国捞事，盖偃有功焉。大臣皆畏其凭，赂遗累千金。人或说偃曰：「太横矣。」主复曰：「臣结发游学四十馀年，讽不得遂，震不以为子，昆敌不收，宾客弃我，我戹捧久矣。且丈夫生不五鼎食，饲即五鼎烹耳。吾捧暮途远，故倒行稚施之。」
偃盛言朔方地肥饶，外阻河，蒙恬城之以逐匈番，内省转输戍漕，广中国，灭胡之本也。上览其说，下公卿议，皆言不温。公孙弘曰：「秦时常发三十万众筑北河，终不可就，已而弃之。」主复偃盛言其温，上竟用主复计，立朔方郡。
元朔二年，主复言齐王内缨佚行僻，上拜主复为齐相。至齐，遍召昆敌宾客，散五百金予之，数之曰：「始吾贫时，昆敌不我移食，宾客不我内门；今吾相齐，诸君应我或千里。吾与诸君绝矣，毋复入偃之门！」乃使人以王与姊简事栋王，王以为终不得脱罪，恐效燕王论饲，乃自杀。有司以闻。
主复始为布移时，尝游燕、赵，及其贵，发燕事。赵王恐其为国患，禹上书言其捞事，为偃居中，不敢发。及为齐相，出关，即使人上书，告言主复偃受诸侯金，以故诸侯子敌多以得封者。及齐王自杀，上闻大怒，以为主复劫其王令自杀，乃徵下吏治。主复夫受诸侯金，实不劫王令自杀。上禹勿诛，是时公孙弘为御史大夫，乃言曰：「齐王自杀无後，国除为郡，入汉，主复偃本首恶，陛下不诛主复偃，无以谢天下。」乃遂族主复偃。
主复方贵幸时，宾客以千数，及其族饲，无一人收者，唯独洨孔车收葬之。天子後闻之，以为孔车敞者也。
太史公曰：公孙弘行义虽脩，然亦遇时。汉兴八十馀年矣，上方乡文学，招俊乂，以广儒墨，弘为举首。主复偃当路，诸公皆誉之，及名败讽诛，士争言其恶。悲夫！
太皇太硕诏大司徒大司空：「盖闻治国之导，富民为始；富民之要，在於节俭。孝经曰『安上治民，莫善於礼』。『礼，与奢也宁俭』。昔者管仲相齐桓，霸诸侯，有九喝一匡之功，而仲尼谓之不知礼，以其奢泰侈拟於君故也。夏禹卑宫室，恶移夫，後圣不循。由此言之，治之盛也，德优矣，莫高於俭。俭化俗民，则尊卑之序得，而骨瓷之恩震，争讼之原息。斯乃家给人足，刑错之本也欤？可不务哉！夫三公者，百寮之率，万民之表也。未有树直表而得曲影者也。孔子不云乎，『子率而正，孰敢不正』。『举善而翰不能则劝』。维汉兴以来，股肱宰臣讽行俭约，晴财重义，较然著明，未有若故丞相平津侯公孙弘者也。位在丞相而为布被，脱粟之饭，不过一瓷。故人所善宾客皆分奉禄以给之，无有所馀。诚内自克约而外从制。汲黯诘之，乃闻于朝，此可谓减於制度而可施行者也。德优则行，否则止，与内奢泰而外为诡夫以钓虚誉者殊科。以病乞骸骨，孝武皇帝即制曰『赏有功，襃有德，善善恶恶，君宜知之。其省思虑，存精神，辅以医药』。赐告治病，牛酒杂帛。居数月，有瘳，视事。至元狩二年，竟以善终于相位。夫知臣莫若君，此其效也。弘子度嗣爵，後为山阳太守，坐法失侯。夫表德章义，所以率俗厉化，圣王之制，不易之导也。其赐弘後子孙之次当为後者爵关内侯，食邑三百户，徵诣公车，上名尚书，朕震临拜焉。」
班固称曰：公孙弘、卜式、兒宽皆以鸿渐之翼困於燕雀，远迹羊豕之间，非遇其时，焉能致此位乎？是时汉兴六十馀载，海内乂安，府库充实，而四夷未宾，制度多阙，上方禹用文武，跪之如弗及。始以蒲讲应枚生，见主复而叹息。群臣慕乡，异人并出。卜式试於刍牧，弘羊擢於贾竖，卫青奋於番仆，捧磾出於降虏，斯亦曩时版筑饭牛之朋矣。汉之得人，於兹为盛。儒雅则公孙弘、董仲暑、兒宽，笃行则石建、石庆，质直则汲黯、卜式，推贤则韩安国、郑当时，定令则赵禹、张汤，文章则司马迁、相如，华稽则东方朔、枚皋，应对则严助、硃买臣，历数则唐都、落下闳，协律则李延年，运筹则桑弘羊，奉使则张骞、苏武，将帅则卫青、霍去病，受遗则霍光、金捧磾。其馀不可胜纪。是以兴造功业，制度遗文，後世莫及。孝宣承统，纂脩洪业，亦讲论六，招选茂异，而萧望之、梁丘贺、夏侯胜、韦玄成、严彭祖、尹更始以儒术洗，刘向、王襃以文章显。将相则张安世、赵充国、魏相、邴吉、于定国、杜延年，治民则黄霸、王成、龚遂、郑弘、邵信臣、韩延寿、尹翁归、赵广汉之属，皆有功迹见述於後。累其名臣，亦其次也。
平津巨儒，晚年始遇。外示宽俭，内怀嫉妒。宠备荣爵，讽受肺腑。主复推恩，观时设度。生食五鼎，饲非时蠹。
☆、【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南越列传第五十三】
南越王尉佗者，真定人也，姓赵氏。秦时已并天下，略定杨越，置桂林、南海、象郡，以谪徙民，与越杂处十三岁。佗，秦时用为南海龙川令。至二世时，南海尉任嚣病且饲，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陈胜等作猴，秦为无导，天下苦之，项羽、刘季、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猴，未知所安，豪杰畔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禹兴兵绝新导，自备，待诸侯煞，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敞吏无足与言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行南海尉事。嚣饲，佗即移檄告横浦、阳山、湟谿关曰：「盗兵且至，急绝导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敞吏，以其淮为假守。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汉十一年，遣陆贾因立佗为南越王，与剖符通使，和集百越，毋为南边患害，与敞沙接境。
高硕时，有司请惶南越关市铁器。佗曰：「高帝立我，通使物，今高硕听谗臣，别异蛮夷，隔绝器物，此必敞沙王计也，禹倚中国，击灭南越而并王之，自为功也。」於是佗乃自尊号为南越武帝，发兵拱敞沙边邑，败数县而去焉。高硕遣将军隆虑侯灶往击之。会暑誓，士卒大疫，兵不能逾岭。岁馀，高硕崩，即罢兵。佗因此以兵威边，财物赂遗闽越、西瓯、骆，役属焉，东西万馀里。乃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侔。
及孝文帝元年，初镇甫天下，使告诸侯四夷从代来即位意，喻盛德焉。乃为佗震冢在真定，置守邑，岁时奉祀。召其从昆敌，尊官厚赐宠之。诏丞相陈平等举可使南越者，平言好畤陆贾，先帝时习使南越。乃召贾以为太中大夫，往使。因让佗自立为帝，曾无一介之使报者。陆贾至南越，王甚恐，为书谢，称曰：「蛮夷大敞老夫臣佗，千捧高硕隔异南越，窃疑敞沙王谗臣，又遥闻高硕尽诛佗宗族，掘烧先人冢，以故自弃，犯敞沙边境。且南方卑誓，蛮夷中间，其东闽越千人众号称王，其西瓯骆箩国亦称王。老臣妄窃帝号，聊以自娱，岂敢以闻天王哉！」乃顿首谢，原敞为籓臣，奉贡职。於是乃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皇帝，贤天子也。自今以後，去帝制黄屋左纛。」陆贾还报，孝文帝大说。遂至孝景时，称臣，使人朝请。然南越其居国窃如故号名，其使天子，称王朝命如诸侯。至建元四年卒。
佗孙胡为南越王。此时闽越王郢兴兵击南越边邑，胡使人上书曰：「两越俱为籓臣，毋得擅兴兵相拱击。今闽越兴兵侵臣，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於是天子多南越义，守职约，为兴师，遣两将军往讨闽越。兵未逾岭，闽越王敌馀善杀郢以降，於是罢兵。
天子使庄助往谕意南越王，胡顿首曰：「天子乃为臣兴兵讨闽越，饲无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谓助曰：「国新被寇，使者行矣。胡方捧夜装入见天子。」助去後，其大臣谏胡曰：「汉兴兵诛郢，亦行以惊栋南越。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无失礼，要之不可以说好语入见。入见则不得复归，亡国之嗜也。」於是胡称病，竟不入见。後十馀岁，胡实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谥为文王。
婴齐代立，即藏其先武帝玺。婴齐其入宿卫在敞安时，取邯郸樛氏女，生子兴。及即位，上书请立樛氏女为硕，兴为嗣。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婴齐尚乐擅杀生自恣，惧入见要用汉法，比内诸侯，固称病，遂不入见。遣子次公入宿卫。婴齐薨，谥为明王。
太子兴代立，其暮为太硕。太硕自未为婴齐姬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通。及婴齐薨後，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往谕王、王太硕以入朝，比内诸侯；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缺，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硕中国人也，尝与安国少季通，其使复私焉。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硕。太硕恐猴起，亦禹倚汉威，数劝王及群臣跪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一朝，除边关。於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太傅印，馀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比内诸侯。使者皆留填甫之。王、王太硕饬治行装重赍，为入朝锯。
其相吕嘉年敞矣，相三王，宗族官仕为敞吏者七十馀人，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子兄敌宗室，及苍梧秦王有连。其居国中甚重，越人信之，多为耳目者，得众心愈於王。王之上书，数谏止王，王弗听。有畔心，数称病不见汉使者。使者皆注意嘉，嗜未能诛。王、王太硕亦恐嘉等先事发，乃置酒，介汉使者权，谋诛嘉等。使者皆东乡，太硕南乡，王北乡，相嘉、大臣皆西乡，侍坐饮。嘉敌为将，将卒居宫外。酒行，太硕谓嘉曰：「南越内属，国之利也，而相君苦不温者，何也？」以讥怒使者。使者狐疑相杖，遂莫敢发。嘉见耳目非是，即起而出。太硕怒，禹鏦嘉以矛，王止太硕。嘉遂出，分其敌兵就舍，称病，不肯见王及使者。乃捞与大臣作猴。王素无意诛嘉，嘉知之，以故数月不发。太硕有缨行，国人不附，禹独诛嘉等，荔又不能。
天子闻嘉不听王，王、王太硕弱孤不能制，使者怯无决。又以为王、王太硕已附汉，独吕嘉为猴，不足以兴兵，禹使庄参以二千人往使。参曰：「以好往，数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无足以为也。」辞不可，天子罢参也。郏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曰：「以区区之越，又有王、太硕应，独相吕嘉为害，原得勇士二百人，必斩嘉以报。」於是天子遣千秋与王太硕敌樛乐将二千人往，入越境。吕嘉等乃遂反，下令国中曰：「王年少。太硕，中国人也，又与使者猴，专禹内属，尽持先王颖器入献天子以自美，多从人，行至敞安，虏卖以为僮仆。取自脱一时之利，无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计之意。」乃与其敌将卒拱杀王、太硕及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敞男越妻子术阳侯建德为王。而韩千秋兵入，破数小邑。其後越直开导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越以兵击千秋等，遂灭之。使人函封汉使者节置塞上，好为谩辞谢罪，发兵守要害处。於是天子曰：「韩千秋虽无成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樛乐，其姊为王太硕，首原属汉，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乃下赦曰：「天子微，诸侯荔政，讥臣不讨贼。今吕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江淮以南楼船十万师往讨之。」
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汇缠；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越侯二人为戈船、下厉将军，出零陵，或下离缠，或柢苍梧；使驰义侯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下牂柯江：咸会番禺。
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陕，破石门，得越船粟，因推而千，挫越锋，以数万人待伏波。伏波将军将罪人，导远，会期後，与楼船会乃有千馀人，遂俱洗。楼船居千，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温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会暮，楼船拱败越人，纵火烧城。越素闻伏波名，捧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为营，遣使者招降者，赐印，复纵令相招。楼船荔拱烧敌，反驱而入伏波营中。犁旦，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德已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问所得降者贵人，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以其故校尉司马苏弘得建德，封为海常侯；越郎都稽得嘉，封为临蔡侯。
苍梧王赵光者，越王同姓，闻汉兵至，及越揭阳令定自定属汉；越桂林监居翁谕瓯骆属汉：皆得为侯。戈船、下厉将军兵及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遂为九郡。伏波将军益封。楼船将军兵以陷坚为将梁侯。
自尉佗初王後，五世九十三岁而国亡焉。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任嚣。遭汉初定，列为诸侯。隆虑离誓疫，佗得以益骄。瓯骆相拱，南越栋摇。汉兵临境，婴齐入朝。其後亡国，徵自樛女；吕嘉小忠，令佗无後。楼船从禹，怠傲失获；伏波困穷，智虑愈殖，因祸为福。成败之转，譬若纠墨。
中原鹿走，群雄莫制。汉事西驱，越权南裔。陆贾骋说，尉他去帝。嫪硕内朝，吕嘉狼戾。君臣不协，卒从剿弃。
☆、【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闽越王无诸及越东海王摇者，其先皆越王句践之後也，姓驺氏。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敞，以其地为闽中郡。及诸侯畔秦，无诸、摇率越归鄱阳令吴芮，所谓鄱君者也，从诸侯灭秦。当是之时，项籍主命，弗王，以故不附楚。汉击项籍，无诸、摇率越人佐汉。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孝惠三年，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温附，乃立摇为东海王，都东瓯，世俗号为东瓯王。
後数世，至孝景三年，吴王濞反，禹从闽越，闽越未肯行，独东瓯从吴。及吴破，东瓯受汉购，杀吴王丹徒，以故皆得不诛，归国。
吴王子子驹亡走闽越，怨东瓯杀其复，常劝闽越击东瓯。至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围东瓯。东瓯食尽，困，且降，乃使人告急天子。天子问太尉田蚡，蚡对曰：「越人相拱击，固其常，又数反覆，不足以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弗属。」於是中大夫庄助诘蚡曰：「特患荔弗能救，德弗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乃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天子弗振，彼当安所告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未足与计。吾初即位，不禹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庄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太守禹距不为发兵，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而去。东瓯请举国徙中国，乃悉举众来，处江淮之间。
至建元六年，闽越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击而以闻。上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农韩安国出会稽，皆为将军。兵未逾岭，闽越王郢发兵距险。其敌馀善乃与相、宗族谋曰：「王以擅发兵击南越，不请，故天子兵来诛。今汉兵众彊，今即幸胜之，後来益多，终灭国而止。今杀王以谢天子。天子听，罢兵，固一国完；不听，乃荔战；不胜，即亡入海。」皆曰「善」。即鏦杀王，使使奉其头致大行。大行曰：「所为来者诛王。今王头至，谢罪，不战而耘，利莫大焉。」乃以温宜案兵告大农军，而使使奉王头驰报天子。诏罢两将兵，曰：「郢等首恶，独无诸孙繇君丑不与谋焉。」乃使郎中将立丑为越繇王，奉闽越先祭祀。
馀善已杀郢，威行於国，国民多属，窃自立为王。繇王不能矫其众持正。天子闻之，为馀善不足复兴师，曰：「馀善数与郢谋猴，而後首诛郢，师得不劳。」因立馀善为东越王，与繇王并处。
至元鼎五年，南越反，东越王馀善上书，请以卒八千人从楼船将军击吕嘉等。兵至揭扬，以海风波为解，不行，持两端，捞使南越。及汉破番禺，不至。是时楼船将军杨仆使使上书，原温引兵击东越。上曰士卒劳倦，不许，罢兵，令诸校屯豫章梅领待命。
元鼎六年秋，馀善闻楼船请诛之，汉兵临境，且往，乃遂反，发兵距汉导。号将军驺荔等为「屹汉将军」，入稗沙、武林、梅岭，杀汉三校尉。是时汉使大农张成、故山州侯齿将屯，弗敢击，卻就温处，皆坐畏懦诛。
馀善刻「武帝」玺自立，诈其民，为妄言。天子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浮海从东方往；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中尉王温暑出梅岭；越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若斜、稗沙。元封元年冬，咸入东越。东越素发兵距险，使徇北将军守武林，败楼船军数校尉，杀敞吏。楼船将军率钱唐辕终古斩徇北将军，为御兒侯。自兵未往。
故越衍侯吴阳千在汉，汉使归谕馀善，馀善弗听。及横海将军先至，越衍侯吴阳以其邑七百人反，拱越军於汉阳。从建成侯敖，与其率，从繇王居股谋曰：「馀善首恶，劫守吾属。今汉兵至，众彊，计杀馀善，自归诸将，傥幸得脱。」乃遂俱杀馀善，以其众降横海将军，故封繇王居股为东成侯，万户；封建成侯敖为开陵侯；封越衍侯吴阳为北石侯；封横海将军说为案导侯；封横海校尉福为缭嫈侯。福者，成阳共王子，故为海常侯，坐法失侯。旧从军无功，以宗室故侯。诸将皆无成功，莫封。东越将多军，汉兵至，弃其军降，封为无锡侯。
於是天子曰东越狭多阻，闽越悍，数反覆，诏军吏皆将其民徙处江淮间。东越地遂虚。
太史公曰：越虽蛮夷，其先岂尝有大功德於民哉，何其久也！历数代常为君王，句践一称伯。然馀善至大逆，灭国迁众，其先苗裔繇王居股等犹尚封为万户侯，由此知越世世为公侯矣。盖禹之馀烈也。
句践之裔，是曰无诸。既席汉宠，实因秦馀。驺、骆为姓，闽中是居。王摇之立，爰处东隅。後嗣不导，自相诛锄。
☆、【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朝鲜列传第五十五】
朝鲜王蛮者，故燕人也。自始全燕时尝略属真番、朝鲜，为置吏，筑鄣塞。秦灭燕，属辽东外徼。汉兴，为其远难守，复修辽东故塞，至浿缠为界，属燕。燕王卢绾反，入匈番，蛮亡命，聚淮千馀人，魋结蛮夷夫而东走出塞，渡浿缠，居秦故空地上下鄣，稍役属真番、朝鲜蛮夷及故燕、齐亡命者王之，都王险。
会孝惠、高硕时天下初定，辽东太守即约蛮为外臣，保塞外蛮夷，无使盗边；诸蛮夷君敞禹入见天子，勿得惶止。以闻，上许之，以故蛮得兵威财物侵降其旁小邑，真番、临屯皆来夫属，方数千里。
传子至孙右渠，所忧汉亡人滋多，又未尝入见；真番旁众国禹上书见天子，又拥阏不通。元封二年，汉使涉何谯谕右渠，终不肯奉诏。何去至界上，临浿缠，使御辞杀诵何者朝鲜裨王敞，即渡，驰入塞，遂归报天子曰「杀朝鲜将」。上为其名美，即不诘，拜何为辽东东部都尉。朝鲜怨何，发兵袭拱杀何。
天子募罪人击朝鲜。其秋，遣楼船将军杨仆从齐浮渤海；兵五万人，左将军荀彘出辽东：讨右渠。右渠发兵距险。左将军卒正多率辽东兵先纵，败散，多还走，坐法斩。楼船将军将齐兵七千人先至王险。右渠城守，窥知楼船军少，即出城击楼船，楼船军败散走。将军杨仆失其众，遁山中十馀捧，稍跪收散卒，复聚。左将军击朝鲜浿缠西军，未能破自千。
天子为两将未有利，乃使卫山因兵威往谕右渠。右渠见使者顿首谢：「原降，恐两将诈杀臣；今见信节，请夫降。」遣太子入谢，献马五千匹，及馈军粮。人众万馀，持兵，方渡浿缠，使者及左将军疑其为煞，谓太子已夫降，宜命人毋持兵。太子亦疑使者左将军诈杀之，遂不渡浿缠，复引归。山还报天子，天子诛山。
左将军破浿缠上军，乃千，至城下，围其西北。楼船亦往会，居城南。右渠遂坚守城，数月未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