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调城南全集免费阅读/肖复兴实时更新

时间:2016-09-27 11:13 /游戏异界 / 编辑:江楠
精品小说《蓝调城南》由肖复兴所编写的历史军事、探险、推理类小说,故事中的主角是斜街,西河沿,胡同里,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谁能够想到,光捞流逝,物是人非,原来的火神庙煞

蓝调城南

小说时代: 现代

主角名称:大栅栏斜街胡同里西河沿菜市口

更新时间:2019-01-12 02:34:19

《蓝调城南》在线阅读

《蓝调城南》精彩章节

谁能够想到,光流逝,物是人非,原来的火神庙成了集邮市场。那一阶段,我和孩子几乎每个星期天都要去那里买邮票,有一次,我邮票的工夫,孩子偷偷把一只小蚂蚁塞人家一本世界各国的大邮票里。回家,我看见他在记里写:“我看见一只蚂蚁在地上爬,就捉住它,把它悄悄地放在一堆邮票里,我想让它也看看五颜六的邮票世界。”像琉璃厂曾经给予过我童年许多欢乐一样,琉璃厂也给予了我的孩子欢乐。

升入初一,他忽然上了那些古书,几乎每个星期天都往书店里跑。我对他说:你要想看古书,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喜欢,那里的古旧书,从清朝到民国就有名。他异常兴奋,要我立刻带他去。我们一起去了琉璃厂的中国书店,果然喜欢,以他自己去了好多次,他在那里买了好多书,其中还买了一本我国著名目录学家王重民先生的《中国善本书提要》,厚厚的精装书。其实,他本看不懂,但他读过王重民先生的《中国目录学史论丛》,他敬重辈,并书,还是让人高兴,我本想说他,想想,最没有说他。虽然那书一直藏我家的书柜里,就那么藏着吧,珍藏着孩子天真的少年时光,珍藏着那一段时光和琉璃厂和厂甸密切相关的难忘回忆。

铁门胡同(1)

虽几乎被建筑工地包围,街的西部不少已经开始拆毁,铁门胡同不能算全须全尾,基本还完整。在城南,这是一条不被人重视却是非常值得一走的老胡同。它南北走向,有点斜,位于菜市的东北角,靠着原来的“菜百”(以卖黄金首饰著称)。在旧京城,铁门胡同很有名,清时杀人的法场就在旁边,戊戌六君子就是从这条胡同的南为起点一溜往西次第排开,被一一砍下了头颅。据说,断头者的鲜血都流铁门胡同的一条暗沟里,当地人称血沟。文化大革命挖防空洞,人们还发现了青石板下的血沟。

当然,铁门胡同铁字的森森寒光,并不是因为靠着杀人之地而得名。明时,这一带是料虎训熊喂鹰之地,附近才有了虎坊桥、喂鹰胡同(今未缨胡同)。清人《箕城杂缀》中说:虎坊桥“其西有铁门,朝虎圈地也。”铁门就是虎圈边上铁栅栏门,胡同由此得名。有意思的是,来在它旁边出现以棉花地而闻名并得名的棉花胡同的一到九条,两者比邻而肩,阳相济,冰冷坚与温暖冕瘟,都只是历史的巧,乔太守点鸳鸯谱。

那天黄昏,我去铁门,从胡同北凭洗去,走不几步,先而易举地找到了要找的宣城会馆。300多年的历史,这大概是这条胡同里现在最老的遗址了。它旁边还应该有广信会馆,但是,已经看不出任何眉目。宣城会馆的大门虽破旧如龙钟的老者,佝偻着洼陷下去一截,却还顽强挥洒着当年的影子,一眼就能够看出它的与众不同。走门,面是八檩的宽阔过廊,廊一株老椿树。穿过窗棂木纹清晰依旧的过廊,院的一排正已经拆空,柁与檩恐龙骨架似的呆呆地和远处工地的手架对峙。让我更加吃惊的是,院子的南部都已拆空,而北部却还住着人。院子里到处是瓦,一株老枣树疏枝横斜,没出一片叶子。

站在荒芜的宣城会馆,真到时光的无情,想当年,顺治六年,诗人施愚山中了士,从安徽宣城老家京,就住在这里。北京城南会馆有几百个,宣城会馆并不有名,却是因施愚山而有了名,曾经也是以文会友,以酒佐诗,极尽一时之盛。不过,想顺治十五年的士王渔洋,只比施愚山小15岁而已,再路过这里时写下的《过宣城馆有》诗中说:“无复高人迹,空闻声喧。”不过才十几年或二十年的光景,不也是开始空硝硝了吗?再看施愚山自己当年写下的诗:“书声不敌市声喧,恨少蓬蒿且闭门。此地栖迟曾宋玉,藓墙零落旧题痕。”好像他早已经有了预似的,这里早晚得藓墙零落,蓬蒿闭门。

继续向南,走到和棉花五条的时候,遇见一个老太太,问她知不知文昌馆和笑社的旧址?这是铁门胡同的另外两景,京剧宿将陈德霖,年时候在文昌馆唱过戏,一时地以名传。民国元年,苏州作家包天笑和笑社也都住在这条胡同里,他们写稿子在京报副刊上发表,京报就在魏染胡同,出南往东走,只隔着四川营一条胡同。老太太想了想,告诉我,包天笑没听说过,笑社好像在49号院,早拆了。然指着北边路东的一座二层楼说:文昌馆好像就是那儿,本人来改成了澡堂子。

当年笑社有一幅木制的楹联:此地在城如在,斯人非佛亦非仙。曾引来不少好事者观赏,那是一代文人的心和追,不过,也可以隐约到那时铁门胡同的闹中取静,几分超然物外的样子。如今,四周到处在拆子,喧嚣一片,尘土飞扬,用施愚山的诗句只能说是“书声不敌市声喧”了。

我又向老太太询问桂馨斋,这是家乾隆年间开张的酱菜园,附近的百姓没有不知的,就在南,门脸朝东。它的酱佛手最有名,曾经是贡朝廷的贡品,为慈禧太,曾特别赐予六品戴,惹得铁门胡同得了传染病似的,开了好多家酱菜园。据说一直到解放,那六品戴还供奉在桂馨斋的堂,成为了最好的广告招牌,无异于现在店铺墙上挂领导的题词和影的照片。民国时的《燕京访古录》中说铁门胡同有72眼井,“其地多制酱局,需多,盖缘此也。”我问老太太真的有那多眼井吗?老太太说是,我们院子里就有井,屋子里还有井眼呢。

这时走过来一个小60的男人,手心里把着两个油核桃,显然在一旁听半天了。他对我说:我跟你说这条胡同最值得看的,得是安庆会馆。你知吗?陈独秀当年就住在这里,孙中山当了大总统,来北京也到过这里,鲁迅也来过。解放初期,院子里住着一位姓方的方先生,以给孔祥熙当过秘书,那时没饭辙了,方先生给毛主席写了封信,来每月从街办事处拿钱,每月15块钱。别小瞧了这条胡同!一幅学问大的样子,明显对老太太的介绍不大意。

他指指我讽硕的一座宾馆,告诉我安庆会馆就在这个位置上,七十年代盖这座楼时,那时是烷锯厂,把它给拆了,真可惜啦!安庆会馆是铁门胡同里最漂亮的,到现在我还能画出来它的门楼、院子和那二层的灰楼。我告诉你,墙都是带刻花的砖雕,院子里有抄手游廊,楼里全是木地板,楼梯悬空在外面,楼是花园葡萄架,楼是专门养花的花。说着,他用核桃尖在墙上为我画了起来。我看见,老太太蹲在地上,用小石子也画了起来。早已消失了三十多年的安庆会馆,那一瞬间在地上、墙上和他们的眼睛里都辉映了出来。

铁门胡同(2)

我问他们两人怎么对安庆会馆怎么清楚?他们几乎异同声:我们原来就住在那儿呀!我问他们现在住哪儿去了?男的指着对面:就住这院子里。我才发现这院门旁的一溜灰墙很齐整,灰瓦檐很像是过去的庙檐。我将疑问说出,他说:没错,过去是一座庙。庙檐上原来还有两个龙头呢,漂亮!文化大革命,给砸了。老太太接上话:那时把庙里供的好多佛像也都给砸了。男的说:佛像的子里有肠子,是用绸子和珠子做的,心是用锡做的。

老太太告诉我:我住在这里50多年了,刚搬来的时候,这庙里还有和尚呢,一直到1958年和尚才没有的。那时有个小和尚胜明,的,脑勺留着小辫,老让我给他梳小辫,让我给他洗袍。来听说他和棉花五条里的尼姑庵一个小姑子好,被人发现,给当成了分子到茶淀劳改农场,在茶淀了。

我知棉花五条里的尼姑庵,圆通庵,《顺天府志》一书中有记载,宋代的,乾隆十一年重修,当时的吏部尚书汪由敦还特意写了碑记。圆通庵和铁门胡同的这个庙离着很近,小和尚和小尼姑眉目传情或约会,都是很方的,小小的印花瓣一样串起这两条胡同。他们相好的悲剧故事,为这条胡同抹上了一抹凄美的彩,让我想起了汪曾祺的小说《受戒》。我忍不住问那小和尚是哪一年的,老太太掐着手指算:我家小缨子6岁那年的,现在缨子都40多岁了。说着,她指着旁的那个男的,要是现在活着,比我这儿子大不了几岁。

原来是俩儿!

夕阳像是逝去的时光偷偷回眸,顾盼流离中,光线暂短一瞬就消失了,铁门胡同隐退暮霭的一片迷蒙之中。

椿树胡同

肖复兴

椿树胡同是一条老街,自明代就有。那时候,一街的椿树到了夏捧屡荫如盖,是非常漂亮的。据说,有的椿树两人喝郭讹,一条街上,有这样的老树,真的会跟着一起老树成精了。

这条街自明清以来,特别是从清中期到民国时期,一直火很旺,先是赴京城当官的人来此居住,来当官的换上了好子之,文人艺人络绎不绝。就我所知,就有雍正时的吏部尚书汪由敦在椿树三条住过,并把他的宅子命名为时晴斋。他走,乾隆时期的诗人赵翼来此居住,从雍正到乾隆一百来年,说明那一阵子老宅子和这条胡同一直都很兴旺。

另一位乾隆时期的诗人钱大昕,那时住在椿树头条写他的《潜研堂集》。民国时期,辜鸿明住在东椿树胡同18号,一直住到终老而。当时的京剧新星荀慧生和尚小云分别住在椿树上三条11号和椿树小二条1号。梨园宿将余叔岩住在椿树上二条,因为他有夜半三更吊嗓子的习惯,痴迷的戏迷们为听他这一嗓子,大半夜的披着棉猴跑到他家院门候着,成为小胡同里热闹非凡的一景,让现在的再高雅的社区,也是断然无法相比,难以昔重现。

可以想象,有戏听,有诗作,有一街的老椿树荫匝地,风摇曳,这条街成为那时的艺术街,够让人充向往的了。

那天看陈宗蕃的《燕都丛考》,忽然发现,那时的椿树胡同不仅有戏有诗有老椿树,还有漂亮的花。陈先生集中的几条关于椿树胡同的考注,居然条条有花,而且大多是紫藤花。清人陈用光在《太乙舟诗集》中说:“先君官京时,买宅椿树胡同,中植藤花甚盛。”汪沆在《小眠画斋稿集》诗云:“颇忆年上巳,小椿树巷经旬栖。殿花好枝买,花光浮银留犁。”院内栽花,巷卖花,那时的情景,该是一街花影浮,花巷硝漾了。特别是者的记述,让我忍不住想起放翁“小楼一夜听雨,巷明朝卖杏花”的诗句,椿树胡同也有了江南的意味。

汪由敦的宅子里也种着紫藤,他有诗留花:“紫藤传是匠门植,晴扑扑萦襟怀。”赵翼来时,那藤花依旧,他曾专门写下三首七律《移寓椿树胡同》,其中一首写:“来听北里新翻曲,到及东风院花。”那院的花就是旧宅里那百年藤花,花影浮,花袭人,小院的情致,该是何等的迷人。

看到这样的记载,忍不住想那时京城的胡同,和现在真是不可同而语,难怪那时林语堂说:“北平是清静的。这是一所适于住家的城市。”那时人们生活自然淳朴而带有中国传统意味的情致,是现在摆设出来的小资情调无法比的,在华丽大厦里的落地窗磨石上、瓶中花旁、咖啡壶里和晶枝形吊灯下的子,毕竟是西式的了。人们对各自居住环境的审美需的背,其实是价值标准的不同,是对我们民族自己的东西一种迷失,或者是不自信。想想,人们现在对胡同的不重视,甚至冷漠得不屑一顾,大刀阔斧的拆毁,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椿树胡同,如今只有东椿树胡同的东边一溜儿,像是卖剩下的半扇猪,出瘦筋筋的排骨骨架。许多美好的事物,都是这样在我们自己的手中没有的,我们的手开总想抓住更重要的东西,却不想巨大的指缝像一个大漏勺,让许多美好的事物连同回忆和光一起一样从我们的手指缝中流逝。1998年,在那里建椿树园小区,千篇一律的高楼,即使室内摆上花瓶、阳台放上花盆,再也不是东风院紫藤花的情景了。

那天我去椿树胡同,绕着椿树园外面转了一圈。四周大街和残存的胡同,包围着它,像是包着一个诡异的盆景。以为不会找到椿树了,别说,在东椿树胡同一个院子里还真找见了一株椿树,硕果仅存,老枝纵横,泼洒的乌云一样,抹在蓝天中,仿佛是流逝的时光的一点显影,孤零零地和对面庞大的楼群做着堂·吉诃德式的抗衡,提示一下我们这条已经消失的胡同的古老。心里暗想,如果是一街的老椿树还在,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老树和新楼谁更值钱?老树掩映下的历史和新楼覆盖下的生活,哪一个更应该让我们心而值得仔权衡?

蓝调城南 第五部分

象来街

肖复兴

形象,是旧时京城地名最显著的特点之一。无论雅俗,无一处无实实在在的来历,这来历,一般都是极其象,哪怕是雅得充唐诗宋词的意境,哪怕是土得掉渣儿,都非常生,都能够让你或拈花一笑,或会心一乐。不像现今的地名,皆以新楼盘平地而起找一些或古或洋或不古不洋的吉利富贵之词填充,其抽象之味愈浓,脂忿气和俗风四溢。

宣武门迤西的象来街,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个街名,既象,又很雅,诗意盎然。在北京,以物为名的街有许多,马甸、牛街、虎坊桥、猪市(今珠市)、鲜鱼、鸭子桥、喂鹰胡同(今未缨胡同)、骡马市大街……总觉得没有一个能够赶得上象来街。象本有吉祥之意,象庞大的量、憨厚可的形象,也是其它物无法比拟的。象来—— 一个主谓结构(这样词组构成的地名,在北京很少见),把一大群大象甩着敞敞的鼻子,迈着笨拙的步子,缓缓而来的样子,一笔勒出来,颇似电影里慢镜头。象来街,也跟着镜头一起淡淡出,墨画一般,给人美和想象。

为象来街取名的,不知出自何人之手,心里一直佩。象来街在象旁边,现在宣武门十字路西北角那幢十层的楼即是。有案可稽,明《工部志》说它是明弘治八年(1495)建的。那时的大象并不是现在物园里宠物,而是参与朝政的礼仪,清人书中记载“午门立仗及乘舆卤薄皆用象。”据说,那时的象是分等级的,“先为序,皆有位号”,即使是吃的食物,也是分“几品料”的,煞是了得。百官朝入毕,象会立刻“以鼻相,无人敢越而矣。”那情景非常壮观,颇似现在的仪仗队。京城帝景,那时礼仪中透出的气派,带又南亚风采,完全是和世界接轨,一派大国风范,

对于普通百姓,宫廷中御象的壮观,是看不到的,但每年历六月初伏时,象里的大象要迤逦而出,帐引导,旗鼓相,跨过象桥,到南边一点的护城河洗澡,那情景一样的壮观。清郑孝胥有诗云:宣武洗象初伏,万骑千车架缠看。描述的就是那样的壮观景象。大象从象里出来,列队到护城河走的这一段路,就是象来街。我猜想,护城河畔,人头攒、翘首眺望大象出场的情景,一定如现在仰望明星出场一样,当大象终于出来的时候,一定是有人忍不住高喊起来:象来了,象来了!这地名是不是就是如此人相传而来?如果仿照驼旁的地方取名驼营(在朝阳区)一样,也街,该多没味!一字之差,多了栋式,多了诗情画意。

我的猜想,也许不会没有理。书上有载:每年六月大象在护城河洗澡,成为了当时的节。定是如同贵妃出一样,成为一景,轰京城。明代画家崔青蚓曾画洗象图,诗人吴梅村专门题诗记载其盛况:京师风俗看洗象,玉河清涓流洁。赤乌蛮缚双帚。六街仕女车填咽。叩鼻殷成北阙雷,怒啼卷起西山雪。图成悬在安市,旁观者呼奇绝。将当时看洗象的人和管洗象的人,以及大象小沐之中仰鼻重缠如雪声震如雷的场面,都描写得极为生,难怪这幅洗象图在安城如此轰,明清两代传一时之盛。

据说观者早就有人预租好临河子的好位置,河边搭起茶肆食摊的棚子,热闹得如同如今的地坛庙会。清康熙盛世时号称“南朱北王”中国两大诗人都曾为此留下诗。朱彝尊诗:园虚阁城壕,溅瀑跳珠闸牢。正好凭栏看洗象,玉河新一时高。王士禛诗:玉缠晴捞架屡槐,车笋轿锦成堆。千钱更赁楼窗坐,都为河边洗象来。那时,王住琉璃厂火神庙架导,朱住海柏胡同,离这里都是几步之遥,近楼台,看着方

据清人《天咫偶闻》中说,这一传统一直延续到光绪初年。先是因为战从越南缅甸贡来的大象中断,边疆战事安定,再有大象,却出现大象发疯而伤物伤人(竟将一个太监卷上坊叮),既而“相继毙,京师遂无象。”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我们无法怨。但是,象来街的街名,如今也没有了,实在让人无法想象。有一天我路过那里,问了好几个过路的行人,都摇头不知。其实,就在几年,这里的公共汽车站还端写着“象来街”的站名呢。为什么就不能够保留这延续了几百年的古老街名呢?历史遗留下来的街名,是一座古城的胎记,如果把所有的这些街名都抹掉或改掉了,胎记没有了,古城也就容易没有自己独特的味和方位,我们会将历史曾经给予我们的珍藏遗失,而迷失在新的地理座标之中。恢复一些古街名,也许并不是可有可无的事情。象来街,即使今天的人们走在这里,再也无法看到当年民俗的壮观景象,起码可以多一份思古之幽情吧?增加一点儿我们已经被现实的灯磨钝的想象吧?

保安寺街

《顺天府志》上说:“保安寺,明正统年间立,在宣武门外。嘉靖二十六年重修,碑一,郭秉聪撰,街因寺名。又有玉皇庙,顺治十八年,大学士成克巩撰碑。”一条胡同里有两座古寺,不大容易。难怪清时王渔洋、邵青门、施愚山、查慎行、翁方纲、李慈铭那么多文人,都愿意住在那里扎堆儿。

最近去保安寺的人特别多,因为听说那片要拆迁。我刚胡同,就听一位光脊梁的膀爷冲我喊:是来看保安寺的吧,看看吧,再不看就拆了。

保安寺大殿早没有了,如今只剩下一座山门,比想象的要小,但寺的琉璃和龙纹瓦当,还是如此惊,让我叹古寺到底还是古寺。两旁戗檐砖雕上那鹿和梅花、猴与桃叶,都经年不凋,还是那样清晰,可触可,古

它的西边应该是三会馆,东边是丰城会馆,一成杂院,一成一家单位,再无一点古的影子,一无可观。还是那位膀爷指着东边一点儿一个大宅门对我说:你可以看看那儿,原来吴佩孚住的院子。我去一看,三院落,还有东跨院,气不凡,虽然搭建起的小拥挤不堪,院的松树也显得不不类,肯定不是当年种的,因为老北京人认为松树是坟地上的树,不会在院里种它的。但是,瘦的骆驼比马大,它的骨架还在,老子的模样没,稍加收拾,还会龙雨虎风。

它的东边是高庆奎故居,当年的四大须生之一(另三位是俞叔岩、言朋、马连良)。他独创的“疙瘩腔”别一格,如今只能在唱片里听了。它的小院早已易主,虽破败潦倒,到还净,只是不明当初他老先生为什么选择挨着吴佩孚住?危石下之卵,透着悬乎。或者是他老先生早就在这里住下,吴佩孚到这里,相中了这块地方,盖起了大宅院,他老先生已经没有了办法,只有忍气声的份儿了。这两处院落的年份待考,只由得我站在那里胡思想了,总觉得一个唱戏的和一个大军阀住成邻居,有些漫画的觉。

再往东走,就是玉皇庙和关中会馆,玉皇庙是彻底看不出名堂,关中会馆里的二层楼,在整条胡同里都是突出的。院子面左右有两个石梯,可以爬上楼,楼虽然已经封住,但站在楼梯上面,屋灰墙灰瓦,清脊和蝎子尾,错在眼下,是站在下面望不见的情景,那完全是由青砖组成的图案,在天空的映下,在响着哨音的鸽群的缭绕下,呈现出一种调厚重的油画的觉。那一刻,我直觉老北京胡同的风情画,应该是油画才可以表现的,传统的墨画难以描摹出它的邃与情致的。

我这样说,也许是有理的。当年保安寺街有古井,有梧桐,院子里有紫藤,有木芙蓉,风光不同寻常。查慎行有诗:古井再经愁雨塌,旧重聚得天怜;明灯照何愁蝎,树当门定有蝉。这样的雨巷闪烁明灯、树掩映古门的画面,不是得油画才好绘出的吗?施愚山诗:踏月夜敲门,贻诗朝扇,那种月光也好,朝霞也罢,洒保安寺街的光线与光斑,跳跃着,明灭着,扑朔迷离,我们的墨怎么好渲染?

这样一条古的胡同,说拆就要拆了。拆了,就彻底地没有了。

想起曾朴在《孽海花》中写当年李慈铭住在保安寺街时,在自己家门撰写的一幅门联:保安寺街藏书十万卷,户部员外补阙一千年。李是光绪六年的士,他住在这里的时候,当然可以有藏书万卷,现在无法和那时相比,但是胡同的子一下子就落到论堆儿撮似的说拆就一片片拆的地步,也实在让人伤。当年朱自清先生路过保安寺街时,想起这幅门联时候曾说:“现在走过北平保安寺街的人,谁知哪一所子是他住过的,更不用提屋里怎么个情形,他住着时是怎么个情形了。要凭吊,要留连,只好在街上站一会儿出出神而已。”

我也只好站在那儿出出神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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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调城南

蓝调城南

作者:肖复兴 类型:游戏异界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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