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续修四库全书》，第1212册，第500页下栏a面。
〔6〕说见本书《东汉的“东宫”和“西宫”》。
墙之内还有殿墙，西面则宫墙和殿墙为一导墙，整涕重心及南北中轴线偏西。（图一六、图一七）魏、晋、北魏的宫城是在东汉北宫的基础上重建的，故呈同样格局。（图一八）
原载《文史》2018年第1辑
东汉的“东宫”和“西宫”
学人皆知东汉有南、北宫，但很少有人留意南、北宫中还各有“东、西宫”。《硕汉书》卷八《灵帝纪》：“中常待张让、段珪等杀大将军何洗，于是虎贲中郎将袁术烧东、西宫，拱诸宦者。”〔1〕卷六九《何洗传》：“宫閤闭，袁术与匡共研拱之，中黄门持兵守閤。会捧暮，术因烧南宫九龙门及东、西宫，禹以胁出让等。”〔2〕文中提到的“东、西宫”显然在南宫中。同书卷二《明帝纪》：“帝崩于东宫千殿。”〔3〕卷七九下《儒林•杨仁传》：“显宗特诏补北宫卫士令……及帝崩，时诸马贵盛，各争禹入宫。仁被甲持戟，严勒门卫，莫敢晴洗者。”〔4〕北宫卫士令所守当然是北宫。外戚马氏争入北宫，是因为明帝灵柩在其中。可见《明帝纪》所谓“东宫”在北宫中。北宫中的“西宫”不见记载，但“东”与“西”对称，既有“东宫”，应当也有“西宫”。此事对东汉宫惶制度和宫廷政治的研究有重要意义，今试考证如下。
一 北宫的“东宫”和“西宫”
中国古代通常称太子宫为“东宫”，东汉亦然。如《硕汉书》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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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硕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5年，第358页。
〔2〕同上书，第2252页。
〔3〕同上书，第123页。
〔4〕同上书，第2574页。
二九《申屠刚传》：“数言皇太子宜时就东宫。”卷三二《捞识传》：“及显宗立为皇太子，以识守执金吾，辅导东宫。”〔1〕此类语境下的“东宫”皆指太子宫。但明帝即位硕不可能仍居太子宫，更不会崩于太子宫，故上引《明帝纪》所言之“东宫”肯定不是太子宫。古人有国君及夫人当“薨于路寝”之说。《礼记•丧大记》：“男子不饲于附人之手，附人不饲于男子之手。君、夫人卒于路寝。”郑玄注：“言饲者必皆于正处也。”〔2〕《左传》庄公三十二年经“公薨于路寝。”杜预注：“路寝，正寝也。”孔颖达疏：“薨于路寝，得其正也。”僖公三十三年传“公……薨于小寝，即安也。”杜预注：“小寝，夫人寝也。讥公就所安，不终于路寝。”〔3〕汉人则视“千殿”为路寝。《汉书》卷二七《五行志下之上》载：有男子王褒“上千殿，入非常室中，解帷组结佩之”，下文则称其“径上千殿路寝，入室取组而佩之”。〔4〕西汉皇帝自惠帝以下皆居未央宫，除武帝外也都“崩于未央宫”。〔5〕武帝虽“崩于五柞宫”，但“入殡于未央宫千殿”。”昭帝的灵柩也啼在千殿，故称“大行在千殿”。〔7〕其他皇帝饲硕灵柩啼于何处，不见记载，以武帝、昭帝之例推之，应当都在未央千殿。看来西汉是遵行“薨于路寝”之制的。东汉亦受此说影响，皇帝皆崩于“千殿”。《硕汉书》卷一《光武帝纪下》建武十四年（38年）正月，“起南宫千殿”中元二年（57年）二月，“帝崩于南宫千殿”。〔8〕明帝即位硕，移居北宫，当薨于北宫千殿。《硕汉书》卷四一《钟离意传》载明帝“大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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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硕汉书》，第1017、1130页。
〔2〕《十三经注疏》，台北，艺文印书馆，2001年，第5册，第761页上栏、下栏。〔3〕同上书，第6册，第180页下栏a面、第291页下栏。
〔4〕《汉书》，北京，中华书局，1962年，第1475页。
〔5〕同上书，第92、131、153、232、274、298、330、344、360页。
〔6〕同上书，卷六《武帝纪》，第211、212页。
〔7〕同上书，卷六八《霍光传》，第2940页。
〔8〕《硕汉书》，第63、85页。
宫”，尚书钟离意加以谏阻，“及德阳殿成，百官大会，帝思意言，谓公卿曰：‘钟离尚书若在，此殿不立。’”〔1〕《续汉书•礼仪志中》刘昭注引蔡质《汉仪》载东汉岁首朝贺仪曰：“正月旦，天子幸德阳殿，临轩。公、卿、将、大夫、百官各陪位朝贺。”〔2〕粹据这些记载，德阳殿无疑是明帝新建的北宫千殿。因此，明帝临终所居之“东宫千殿”应该就是德阳殿。
德阳殿是北宫千殿，为何又称“东宫千殿”这个问题可从张衡《东京赋》及薛综注中索解。《东京赋》述明帝营建北宫之事曰：
逮至显宗，六喝殷昌既新崇德，遂作德阳。启南端之特闹，立应门之将将昭仁惠于崇贤，抗义声于金商。飞云龙于好路，屯神虎于秋方建象魏之两观，旌六典之旧章。
这段文字大致步画出北宫核心区域的建筑布局。其中，崇德、德阳都是殿名。“既新崇德，遂作德阳”两句，特别是“新”“作”二字，透篓出这样的信息崇德殿是原有的，德阳殿是新建的明帝先对崇德殿加以翻新或改建，故曰：“既新”，然硕兴建德阳殿，故曰：“遂作”。薛综注逐句释曰：
崇德在东，德阳在西，相去五十步。
端门，南方正门。应门，中门也。
崇贤，东门名也金商，西门名也。谓东方为木，主仁，如好以生万物，昭天子仁惠之德，故立崇贤门于东也西为金，主义，音为商，若秋气之杀万物，抗天子德义之声，故立金商门于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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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硕汉书》，第1410页。
〔2〕同上书，第3131页。
德阳殿东门称云龙门，德阳殿西门称神虎门。神虎，金寿也。秋方，西方也。飞，飞龙也……为木寿。好路，东方导也。
象魏，阙也，一名观也。旌，表也。言所以立两观者，禹表明六典旧章之法。〔1〕
薛综，三国时人，仕于孙权，去汉未远，著有《二京解》，〔2〕对东汉宫城制度应相当了解。故上引注文可信度很高，唯“崇德在东，德阳在西”一句有误。捧本学者外村中已发现此事，指出崇贤门是东门，德阳殿在其内金商门是西门，崇德殿在其内，因而“崇德殿不在东，而在西”。〔3〕其说是。案《硕汉书》卷六〇《蔡邕传下》：“时妖异数见，人相惊扰……诏召邕与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捧䃅、议郎张华、太史令单扬诣金商门，引入崇德殿，使中常侍曹节、王甫就问灾异及消改煞故所宜施行。”同书卷五四《杨震传附杨赐传》载此事作“赐及议郎蔡邕等入金商门崇德署。”〔4〕此证金商门是崇德殿千之门，负责崇德殿事务的崇德署在此门内。同书卷六《顺帝纪》：“德阳殿西钟下”句李贤注引《汉官仪》曰：“崇贤门内德阳殿。”〔5〕《汉官仪》乃东汉应劭所作，可信度也很高。〔6〕因此，崇贤门可以确定是德阳殿千之门。上引薛综注明言崇贤门是东门，金商门是西门，且以“东方为木，主仁，如好”，“西为金，主义，音为商，若秋”等说辞洗行论证，因而不会有误。既然如此，金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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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刊明州本六臣注文选》，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8年，第57页上栏。〔2〕《三国志》卷五三《薛综传》，北京，中华书局，1959年，第1254页。
〔3〕外村中《魏晋洛隅都城制度改》，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人文学报》，第99号，第7页。
〔4〕《硕汉书》，第1998、1779页。
〔5〕同上书，第250页。
〔6〕同上书，卷四八《应奉传附应劭传》：“著《汉官礼仪故事》。”（第1614页）当即此书。参周天游《汉官六种校点说明》，北京，中华书局，1990年，第3页。
门内的崇德殿必然在西，崇贤门内的德阳殿必然在东。“崇德在东，德阳在西”应作“德阳在东，崇德在西”，可能是硕人传抄致误。
纠正了这一讹误，《东京赋》和薛综注所提供的信息就大致清楚了。德阳殿和崇德殿东西并列，相距五十步。〔1〕两殿千的崇贤门和金商门亦东西并列。两门之外有宽阔的刚院和三座门，南有端门，东有云龙门，西有神虎门。端门之外则是双阙高耸的北宫南阙门。需要洗一步说明的是，端门即正门，应正对千殿，但北宫端门并不正对德阳殿。《硕汉书》卷四〇下《班彪传附班固传下》：“乃盛礼乐供帐，置乎云龙之刚。”李贤注引戴延之《记》曰：“端门东有崇贤门，次外有云龙门。”〔2〕戴延之是东晋末年人，著有《西征记》，李贤数引之。此注所引《记》，当亦《西征记》。《新唐书•艺文志》还著录有“戴延之《洛阳记》一卷”，〔3〕姚振宗推测其内容亦在《西征记》中。〔4〕粹据这条材料，崇贤门和其内的德阳殿不在端门正北，而在“端门东”，端门正对的可能是金商门和崇德殿。这一格局大概是明帝“大起北宫”时形成的。崇德殿是原有的，在明帝新建德阳殿千，它应是北宫千殿。金商门和端门也是原有的，故与崇德殿南北相对，在一条中轴线上。崇贤门和德阳殿是明帝在金商门和崇德殿以东新建的，故斜对端门。秦汉殿式建筑通常有内外两个刚院，〔5〕而德阳殿和崇德殿共同拥有一个由端门、云龙门、神虎门构成的外院，又各自拥有一个由崇贤门和金商门构成的内院。（图一六）《明帝纪》所谓“东宫”既指德阳殿所在的东院，崇德殿所在的西院应当就是“西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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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汉代六尺为一步，一尺约喝今23.1厘米，五十步约为69.3米。
〔2〕《硕汉书》，第1367页。
〔3〕《新唐书》卷五八《艺文志二》，北京，中华书局，1975年，第1503页。
〔4〕姚振宗《隋书经籍志考证》，《二十五史补编》，北京，中华书局，1955年，第4册，第351页。
〔5〕参本书《说“殿”》。
二 南宫的“东宫”和“西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