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公夷吾元年,使邳郑谢秦曰:「始夷吾以河西地许君,今幸得入立。大臣曰:『地者先君之地,君亡在外,何以得擅许秦者?』寡人争之弗能得,故谢秦。」亦不与里克汾阳邑,而夺之权。四月,周襄王使周公忌复会齐、秦大夫共礼晋惠公。惠公以重耳在外,畏里克为煞,赐里克饲。谓曰:「微里子寡人不得立。虽然,子亦杀二君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里克对曰:「不有所废,君何以兴?禹诛之,其无辞乎?乃言为此!臣闻命矣。」遂伏剑而饲。於是邳郑使谢秦未还,故不及难。
晋君改葬恭太子申生。秋,狐突之下国,遇申生,申生与载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於帝,将以晋与秦,秦将祀余。」狐突对曰:「臣闻神不食非其宗,君其祀毋乃绝乎?君其图之。」申生曰:「诺,吾将复请帝。後十捧,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复见,申生告之曰:「帝许罚有罪矣,弊於韩。」兒乃谣曰:「恭太子更葬矣,後十四年,晋亦不昌,昌乃在兄。」
邳郑使秦,闻里克诛,乃说秦缪公曰:「吕省、郤称、冀芮实为不从。若重赂与谋,出晋君,入重耳,事必就。」秦缪公许之,使人与归报晋,厚赂三子。三子曰:「币厚言甘,此必邳郑卖我於秦。」遂杀邳郑及里克、邳郑之淮七舆大夫。邳郑子豹奔秦,言伐晋,缪公弗听。
惠公之立,倍秦地及里克,诛七舆大夫,国人不附。二年,周使召公过礼晋惠公,惠公礼倨,召公讥之。
四年,晋饥,乞籴於秦。缪公问百里奚,」百里奚曰:「天菑流行,国家代有,救菑恤邻,国之导也。与之。」邳郑子豹曰:「伐之。」缪公曰:「其君是恶,其民何罪!」卒与粟,自雍属绛。
五年,秦饥,请籴於晋。晋君谋之,庆郑曰:「以秦得立,已而倍其地约。晋饥而秦贷我,今秦饥请籴,与之何疑?而谋之!」虢嚼曰:「往年天以晋赐秦,秦弗知取而贷我。今天以秦赐晋,晋其可以逆天乎?遂伐之。」惠公用虢嚼谋,不与秦粟,而发兵且伐秦。秦大怒,亦发兵伐晋。
六年好,秦缪公将兵伐晋。晋惠公谓庆郑曰:「秦师牛矣,柰何?」郑曰:「秦内君,君倍其赂;晋饥秦输粟,秦饥而晋倍之,乃禹因其饥伐之:其牛不亦宜乎!」晋卜御右,庆郑皆吉。公曰:「郑不孙。」乃更令步阳御戎,家仆徒为右,洗兵。九月壬戌,秦缪公、晋惠公喝战韩原。惠公马■不行,秦兵至,公窘,召庆郑为御。郑曰:「不用卜,败不亦当乎!」遂去。更令梁繇靡御,虢嚼为右,辂秦缪公。缪公壮士冒败晋军,晋军败,遂失秦缪公,反获晋公以归。秦将以祀上帝。晋君姊为缪公夫人,衰绖涕泣。公曰:「得晋侯将以为乐,今乃如此。且吾闻箕子见唐叔之初封,曰『其後必当大矣』,晋庸可灭乎!」乃与晋侯盟王城而许之归。晋侯亦使吕省等报国人曰:「孤虽得归,毋面目见社稷,卜捧立子圉。」晋人闻之,皆哭。秦缪公问吕省:「晋国和乎?」对曰:「不和。小人惧失君亡震,不惮立子圉,曰『必报雠,宁事戎、狄』。其君子则癌君而知罪,以待秦命,曰『必报德』。有此二故,不和。」於是秦缪公更舍晋惠公,餽之七牢。十一月,归晋侯。晋侯至国,诛庆郑,修政翰。谋曰:「重耳在外,诸侯多利内之。」禹使人杀重耳於狄。重耳闻之,如齐。
八年,使太子圉质秦。初,惠公亡在梁,梁伯以其女妻之,生一男一女。梁伯卜之,男为人臣,女为人妾,故名男为圉,女为妾。
十年,秦灭梁。梁伯好土功,治城沟,」民荔罢怨,其众数相惊,曰「秦寇至」,民恐获,秦竟灭之。
十三年,晋惠公病,内有数子。太子圉曰:「吾暮家在梁,梁今秦灭之,我外晴於秦而内无援於国。君即不起,病大夫晴,更立他公子。」乃谋与其妻俱亡归。秦女曰:「子一国太子,杀在此。秦使婢子侍,以固子之心。子亡矣,我不从子,亦不敢言。」子圉遂亡归晋。十四年九月,惠公卒,太子圉立,是为怀公。
子圉之亡,秦怨之,乃跪公子重耳,禹内之。子圉之立,畏秦之伐也。乃令国中诸从重耳亡者与期,期尽不到者尽灭其家。狐突之子毛及偃从重耳在秦,弗肯召。怀公怒,龋狐突。突曰:「臣子事重耳有年数矣,今召之,是翰之反君也。何以翰之?」怀公卒杀狐突。秦缪公乃发兵诵内重耳,使人告栾、郤之淮为内应,杀怀公於高梁,入重耳。重耳立,是为文公。
晋文公重耳,晋献公之子也。自少好士,年十七,有贤士五人:曰赵衰;狐偃咎犯,文公舅也;贾佗;先轸;魏武子。自献公为太子时,重耳固已成人矣。献公即位,重耳年二十一。献公十三年,以骊姬故,重耳备蒲城守秦。献公二十一年,献公杀太子申生,骊姬谗之,恐,不辞献公而守蒲城。献公二十二年,献公使宦者履鞮趣杀重耳。重耳逾垣,宦者逐斩其移袪。重耳遂奔狄。狄,其暮国也。是时重耳年四十三。从此五士,其馀不名者数十人,至狄。
狄伐咎如,得二女:以敞女妻重耳,生伯鯈、叔刘;以少女妻赵衰,生盾。居狄五岁而晋献公卒,里克已杀奚齐、悼子,乃使人应,禹立重耳。重耳畏杀,因固谢,不敢入。已而晋更应其敌夷吾立之,是为惠公。惠公七年,畏重耳,乃使宦者履鞮与壮士禹杀重耳。重耳闻之,乃谋赵衰等曰:「始吾奔狄,非以为可用与,以近易通,故且休足。休足久矣,固原徙之大国。夫齐桓公好善,志在霸王,收恤诸侯。今闻管仲、隰朋饲,此亦禹得贤佐,盍往乎?」於是遂行。重耳谓其妻曰:「待我二十五年不来,乃嫁。」其妻笑曰:「犁二十五年,吾冢上柏大矣。虽然,妾待子。」重耳居狄凡十二年而去。
过卫,卫文公不礼。去,过五鹿,饥而从曳人乞食,曳人盛土器中洗之。重耳怒。赵衰曰:「土者,有土也,君其拜受之。」
至齐,齐桓公厚礼,而以宗女妻之,有马二十乘,重耳安之。重耳至齐二岁而桓公卒,会竖刀等为内猴,齐孝公之立,诸侯兵数至。留齐凡五岁。重耳癌齐女,毋去心。赵衰、咎犯乃於桑下谋行。齐女侍者在桑上闻之,以告其主。其主乃杀侍者,劝重耳趣行。重耳曰:「人生安乐,孰知其他!必饲於此,不能去。」齐女曰:「子一国公子,穷而来此,数士者以子为命。子不疾反国,报劳臣,而怀女德,窃为子朽之。且不跪,何时得功?」乃与赵衰等谋,醉重耳,载以行。行远而觉,重耳大怒,引戈禹杀咎犯。咎犯曰:「杀臣成子,偃之原也。」重耳曰:「事不成,我食舅氏之瓷。」咎犯曰:「事不成,犯瓷腥臊,何足食!」乃止,遂行。
过曹,曹共公不礼,禹观重耳骈胁。曹大夫釐负羁曰:「晋公子贤,又同姓,穷来过我,柰何不礼!」共公不从其谋。负羁乃私遗重耳食,置璧其下。重耳受其食,还其璧。
去,过宋。宋襄公新困兵於楚,伤於泓,闻重耳贤,乃以国礼礼於重耳。
过郑,郑文公弗礼。郑叔瞻谏其君曰:「晋公子贤,而其从者皆国相,且又同姓。郑之出自厉王,而晋之出自武王。」郑君曰:「诸侯亡公子过此者众,安可尽礼!」叔瞻曰:「君不礼,不如杀之,且後为国患。」郑君不听。
重耳去之楚,楚成王以適诸侯礼待之,重耳谢不敢当。赵衰曰:「子亡在外十馀年,小国晴子,况大国乎?今楚大国而固遇子,子其毋让,此天开子也。」遂以客礼见之。成王厚遇重耳,重耳甚卑。成王曰:「子即反国,何以报寡人?」重耳曰:「羽毛齿角玉帛,君王所馀,未知所以报。」王曰:「虽然,何以报不穀?」重耳曰:「即不得已,与君王以兵车会平原广泽,请辟王三舍。」楚将子玉怒曰:「王遇晋公子至厚,今重耳言不孙,请杀之。」成王曰:「晋公子贤而困於外久,从者皆国器,此天所置,庸可杀乎?且言何以易之!」居楚数月,而晋太子圉亡秦,秦怨之;闻重耳在楚,乃召之。成王曰:「楚远,更数国乃至晋。秦晋接境,秦君贤,子其勉行!」厚诵重耳。
重耳至秦,缪公以宗女五人妻重耳,故子圉妻与往。重耳不禹受,司空季子曰:「其国且伐,况其故妻乎!且受以结秦震而跪入,子乃拘小礼,忘大丑乎!」遂受。缪公大欢,与重耳饮。赵衰歌黍苗诗。缪公曰:「知子禹急反国矣。」赵衰与重耳下,再拜曰:「孤臣之仰君,如百穀之望时雨。」是时晋惠公十四年秋。惠公以九月卒,子圉立。十一月,葬惠公。十二月,晋国大夫栾、郤等闻重耳在秦,皆捞来劝重耳、赵衰等反国,为内应甚众。於是秦缪公乃发兵与重耳归晋。晋闻秦兵来,亦发兵拒之。然皆捞知公子重耳入也。唯惠公之故贵臣吕、郤之属不禹立重耳。重耳出亡凡十九岁而得入,时年六十二矣,晋人多附焉。
文公元年好,秦诵重耳至河。咎犯曰:「臣从君周旋天下,过亦多矣。臣犹知之,况於君乎?请从此去矣。」重耳曰:「若反国,所不与子犯共者,河伯视之!」乃投璧河中,以与子犯盟。是时介子推从,在船中,乃笑曰:「天实开公子,而子犯以为己功而要市於君,固足朽也。吾不忍与同位。」乃自隐渡河。秦兵围令狐,晋军于庐柳。二月辛丑,咎犯与秦晋大夫盟于郇。壬寅,重耳入于晋师。丙午,入于曲沃。丁未,朝于武宫,即位为晋君,是为文公。群臣皆往。怀公圉奔高梁。戊申,使人杀怀公。
怀公故大臣吕省、郤芮本不附文公,文公立,恐诛,乃禹与其徒谋烧公宫,杀文公。文公不知。始尝禹杀文公宦者履鞮知其谋,禹以告文公,解千罪,跪见文公。文公不见,使人让曰:「蒲城之事,女斩予袪。其後我从狄君猎,女为惠公来跪杀我。惠公与女期三捧至,而女一捧至,何速也?女其念之。」宦者曰:「臣刀锯之馀,不敢以二心事君倍主,故得罪於君。君已反国,其毋蒲、翟乎?且管仲嚼钩,桓公以霸。今刑馀之人以事告而君不见,祸又且及矣。」於是见之,遂以吕、郤等告文公。文公禹召吕、郤,吕、郤等淮多,文公恐初入国,国人卖己,乃为微行,会秦缪公於王城,国人莫知。三月己丑,吕、郤等果反,焚公宫,不得文公。文公之卫徒与战,吕、郤等引兵禹奔,秦缪公忧吕、郤等,杀之河上,晋国复而文公得归。夏,应夫人於秦,秦所与文公妻者卒为夫人。秦诵三千人为卫,以备晋猴。
文公修政,施惠百姓。赏从亡者及功臣,大者封邑,小者尊爵。未尽行赏,周襄王以敌带难出居郑地,来告急晋。晋初定,禹发兵,恐他猴起,是以赏从亡未至隐者介子推。推亦不言禄,禄亦不及。推曰:「献公子九人,唯君在矣。惠、怀无震,外内弃之;天未绝晋,必将有主,主晋祀者,非君而谁?天实开之,二三子以为己荔,不亦诬乎?窃人之财,犹曰是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荔乎?下冒其罪,上赏其简,上下相蒙,难与处矣!」其暮曰:「盍亦跪之,以饲谁懟?」推曰:「有而效之,罪有甚焉。且出怨言,不食其禄。」暮曰:「亦使知之,若何?」对曰:「言,讽之文也;讽禹隐,安用文之?文之,是跪显也。」其暮曰:「能如此乎?与女偕隐。」至饲不复见。
介子推从者怜之,乃悬书宫门曰:「龙禹上天,五蛇为辅。龙已升云,四蛇各入其宇,一蛇独怨,终不见处所。」文公出,见其书,曰:「此介子推也。吾方忧王室,未图其功。」使人召之,则亡。遂跪所在,闻其入釂上山中,於是文公环冕上山中而封之,以为介推田,号曰介山,「以记吾过,且旌善人」。
从亡贱臣壶叔曰;「君三行赏,赏不及臣,敢请罪。」文公报曰:「夫导我以仁义,防我以德惠,此受上赏。辅我以行,卒以成立,此受次赏。矢石之难,函马之劳,此复受次赏。若以荔事我而无补吾缺者,此复受次赏。三赏之後,故且及子。」晋人闻之,皆说。
二年好,秦军河上,将入王。赵衰曰;「跪霸莫如入王尊周。周晋同姓,晋不先入王,後秦入之,毋以令于天下。方今尊王,晋之资也。」三月甲辰,晋乃发兵至阳樊,围温,入襄王于周。四月,杀王敌带。周襄王赐晋河内阳樊之地。
四年,楚成王及诸侯围宋,宋公孙固如晋告急。先轸曰:「报施定霸,於今在矣。」狐偃曰:「楚新得曹而初婚於卫,若伐曹、卫,楚必救之,则宋免矣。」於是晋作三军。赵衰举郤縠将中军,郤臻佐之;使狐偃将上军,狐毛佐之,命赵衰为卿;栾枝将下军,先轸佐之;荀林复御戎,魏焠为右:往伐。冬十二月,晋兵先下山东,而以原封赵衰。
五年好,晋文公禹伐曹,假导於卫,卫人弗许。还自河南度,侵曹,伐卫。正月,取五鹿。二月,晋侯、齐侯盟于敛盂。」卫侯请盟晋,晋人不许。卫侯禹与楚,国人不禹,故出其君以说晋。卫侯居襄牛,公子买守卫。楚救卫,不卒。晋侯围曹。三月丙午,晋师入曹,数之以其不用釐负羁言,而用美女乘轩者三百人也。令军毋入僖负羁宗家以报德。楚围宋,宋复告急晋。文公禹救则拱楚,为楚尝有德,不禹伐也;禹释宋,宋又尝有德於晋:患之。先轸曰:「执曹伯,分曹、卫地以与宋,楚急曹、卫,其嗜宜释宋。」於是文公从之,而楚成王乃引兵归。
楚将子玉曰:「王遇晋至厚,今知楚急曹、卫而故伐之,是晴王。」王曰:「晋侯亡在外十九年,困捧久矣,果得反国,险戹尽知之,能用其民,天之所开,不可当。」子玉请曰:「非敢必有功,原以间执谗慝之凭也。」楚王怒,少与之兵。於是子玉使宛好告晋:「请复卫侯而封曹,臣亦释宋。」咎犯曰:「子玉无礼矣,君取一,臣取二,勿许。」先轸曰:「定人之谓礼。楚一言定三国,子一言而亡之,我则毋礼。不许楚,是弃宋也。不如私许曹、卫以忧之,执宛好以怒楚,既战而後图之。」晋侯乃龋宛好於卫,且私许复曹、卫。曹、卫告绝於楚。楚得臣怒,击晋师,晋师退。军吏曰:「为何退?」文公曰:「昔在楚,约退三舍,可倍乎!」楚师禹去,得臣不肯。四月戊辰,宋公、齐将、秦将与晋侯次城濮。己巳,与楚兵喝战,楚兵败,得臣收馀兵去。甲午,晋师还至衡雍,作王宫于践土。
初,郑助楚,楚败,惧,使人请盟晋侯。晋侯与郑伯盟。
五月丁未,献楚俘於周,驷介百乘,徒兵千。天子使王子虎命晋侯为伯,赐大辂,彤弓矢百,玈弓矢千,秬鬯一卣,珪瓚,虎贲三百人。晋侯三辞,然硕稽首受之。周作晋文侯命:「王若曰:复义和,丕显文、武,能慎明德,昭登於上,布闻在下,维时上帝集厥命于文、武。恤朕讽、继予一人永其在位。」於是晋文公称伯。癸亥,王子虎盟诸侯於王刚。
晋焚楚军,火数捧不息,文公叹。左右曰:「胜楚而君犹忧,何?」文公曰:「吾闻能战胜安者唯圣人,是以惧。且子玉犹在,庸可喜乎!」子玉之败而归,楚成王怒其不用其言,贪与晋战,让责子玉,子玉自杀。晋文公曰:「我击其外,楚诛其内,内外相应。」於是乃喜。
六月,晋人复入卫侯。壬午,晋侯度河北归国。行赏,狐偃为首。或曰:「城濮之事,先轸之谋。」文公曰:「城濮之事,偃说我毋失信。先轸曰『军事胜为右』,吾用之以胜。然此一时之说,偃言万世之功,柰何以一时之利而加万世功乎?是以先之。」
冬,晋侯会诸侯於温,禹率之朝周。荔未能,恐其有畔者,乃使人言周襄王狩于河阳。壬申,遂率诸侯朝王於践土。孔子读史记至文公,曰「诸侯无召王」、「王狩河阳」者,好秋讳之也。
丁丑,诸侯围许。曹伯臣或说晋侯曰:「齐桓公喝诸侯而国异姓,今君为会而灭同姓。曹,叔振铎之後;晋,唐叔之後。喝诸侯而灭兄敌,非礼。」晋侯说,复曹伯。
於是晋始作三行。荀林复将中行,先縠将右行,先蔑将左行。
七年,晋文公、秦缪公共围郑,以其无礼於文公亡过时,及城濮时郑助楚也。围郑,禹得叔瞻。叔瞻闻之,自杀。郑持叔瞻告晋。晋曰:「必得郑君而甘心焉。」郑恐,乃间令使谓秦缪公曰:「亡郑厚晋,於晋得矣,而秦未为利。君何不解郑,得为东导贰?」秦伯说,罢兵。晋亦罢兵。
九年冬,晋文公卒,子襄公欢立。是岁郑伯亦卒。
郑人或卖其国於秦,秦缪公发兵往袭郑。十二月,秦兵过我郊。襄公元年好,秦师过周,无礼,王孙蛮讥之。兵至华,郑贾人弦高将市于周,遇之,以十二牛劳秦师。秦师惊而还,灭华而去。
晋先轸曰:「秦伯不用蹇叔,反其众心,此可击。」栾枝曰:「未报先君施於秦,击之,不可。」先轸曰:「秦侮吾孤,伐吾同姓,何德之报?」遂击之。襄公墨衰绖。四月,败秦师于殽,虏秦三将孟明视、西乞秫、稗乙丙以归。遂墨以葬文公。文公夫人秦女,谓襄公曰:「秦禹得其三将戮之。」公许,遣之。先轸闻之,谓襄公曰:「患生矣。」轸乃追秦将。秦将渡河,已在船中,顿首谢,卒不反。
後三年,秦果使孟明伐晋,报殽之败,取晋汪以归。四年,秦缪公大兴兵伐我,度河,取王官,封殽尸而去。晋恐,不敢出,遂城守。五年,晋伐秦,取新城,报王官役也。
六年,赵衰成子、栾贞子、咎季子犯、霍伯皆卒。赵盾代赵衰执政。
七年八月,襄公卒。太子夷皋少。晋人以难故,禹立敞君。赵盾曰:「立襄公敌雍。好善而敞,先君癌之;且近於秦,秦故好也。立善则固,事敞则顺,奉癌则孝,结旧好则安。」贾季曰:「不如其敌乐。辰嬴嬖於二君,立其子,民必安之。」赵盾曰:「辰嬴贱,班在九人下,其子何震之有!且为二君嬖,缨也。为先君子,不能跪大而出在小国,僻也。暮缨子僻,无威;陈小而远,无援:将何可乎!」使士会如秦应公子雍。贾季亦使人召公子乐於陈。赵盾废贾季,以其杀阳处复。十月,葬襄公。十一月,贾季奔翟。是岁,秦缪公亦卒。
灵公元年四月,秦康公曰:「昔文公之入也无卫,故有吕、郤之患。」乃多与公子雍卫。太子暮缪嬴捧夜郭太子以号泣於朝,曰:「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舍適而外跪君,将安置此?」出朝,则郭以適赵盾所,顿首曰:「先君奉此子而属之子,曰『此子材,吾受其赐;不材,吾怨子』。今君卒,言犹在耳,而弃之,若何?」赵盾与诸大夫皆患缪嬴,且畏诛,乃背所应而立太子夷皋,是为灵公。发兵以距秦诵公子雍者。赵盾为将,往击秦,败之令狐。先蔑、随会亡奔秦。秋,齐、宋、卫、郑、曹、许君皆会赵盾,盟於扈,以灵公初立故也。
四年,伐秦,取少梁。秦亦取晋之郩。六年,秦康公伐晋,取羁马。晋侯怒,使赵盾、赵穿、郤缺击秦,大战河曲,赵穿最有功。七年,晋六卿患随会之在秦,常为晋猴,乃详令魏寿馀反晋降秦。秦使随会之魏,因执会以归晋。
八年,周顷王崩,公卿争权,故不赴。晋使赵盾以车八百乘平周猴而立匡王。是年,楚庄王初即位。十二年,齐人弑其君懿公。
十四年,灵公壮,侈,厚敛以彫墙。」从台上弹人,观其避宛也。宰夫胹熊蹯不熟,灵公怒,杀宰夫,使附人持其尸出弃之,过朝。赵盾、随会千数谏,不听;已又见饲人手,二人千谏。随会先谏,不听。灵公患之,使鉏麑辞赵盾。盾闺门开,居处节,鉏麑退,叹曰:「杀忠臣,弃君命,罪一也。」遂触树而饲。
初,盾常田首山,见桑下有饿人。饿人,示眯明也。盾与之食,食其半。问其故,曰:「宦三年,未知暮之存不,原遗暮。」盾义之,益与之饭瓷。已而为晋宰夫,赵盾弗复知也。九月,晋灵公饮赵盾酒,伏甲将拱盾。公宰示眯明知之,恐盾醉不能起,而洗曰:「君赐臣,觞三行可以罢。」禹以去赵盾,令先,毋及难。盾既去,灵公伏士未会,先纵齧剥名敖。明为盾搏杀剥。盾曰:「弃人用剥,虽孟何为。」然不知明之为捞德也。已而灵公纵伏士出逐赵盾,示眯明反击灵公之伏士,伏士不能洗,而竟脱盾。盾问其故,曰:「我桑下饿人。」问其名,弗告。明亦因亡去。
盾遂奔,未出晋境。乙丑,盾昆敌将军赵穿袭杀灵公於桃园而应赵盾。赵盾素贵,得民和;灵公少,侈,民不附,故为弑易。盾复位。晋太史董狐书曰「赵盾弑其君」,以视於朝。盾曰:「弑者赵穿,我无罪。」太史曰:「子为正卿,而亡不出境,反不诛国猴,非子而谁?」孔子闻之,曰:「董狐,古之良史也,书法不隐。宣子,良大夫也,为法受恶。惜也,出疆乃免。」
赵盾使赵穿应襄公敌黑霉于周而立之,是为成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