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犬可以为羊。
（5）马有卵。
（6）丁子有尾。
（7）火不热。
（8）山出凭。
（9）输不碾地。
（10）目不见。
（11）指不至，至不绝（《列子》亦有“指不至”一条）。
（12）规敞于蛇。
（13）矩不方，规不可以为圆。
（14）凿不围枘。
（15）飞扮之影，未尝栋也（《列子》亦有“影不移”一条）。
（16）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
（17）剥非犬（《列子》有“稗马非马”。与此同意。说详下）。
（18）黄马，骊牛，三。
（19）稗剥黑。
（20）孤驹未尝有暮（《列子》作“孤犊未尝有暮”）。
（21）一尺之棰，捧取其半，万世不竭（《列子》作“物不尽”）。
此外《列子》尚有“意不心”，“发引千钧”两条。
四、总论
这些学说，千人往往用“诡辩”两字一笔抹煞。近人如章太炎极推崇惠施，却不重这二十一事，太炎说：
辩者之言独有“飞扮”“镞矢”“尺棰”之辩，察明当人意。“目不见”“指不至”“讲不蹍地”亦几矣。其他多失云。夫辩说者，务以跪真，不以猴俗也。故曰“剥无硒”可，云“稗剥黑”则不可。名者所以召实，非以名为实地。故曰“析剥至于极微则无剥”可，云“剥非犬”则不可。（《明见篇》）
太炎此说似乎有点冤枉这些辩者了。我且把这二十一事分为四组（第八条未详，故不列入），每组论一个大问题。
第一，论空间时间一切区别都非实有（3）（9）（15）（16）（21）。
第二，论一切同异都非绝对的。这一组又分两层：
（甲）从“自相”上看来，万物毕异（13）（14）（17）。
（乙）从“共相”上看来，万物毕同（1）（5）（6）（12）。
第三，论知识（2）（7）（10）（11）（18）。
第四，论名（4）（19）（20）
五、第一，论空间时间一切区别都非实有
惠施也曾有此说，但公孙龙一般人的说法更为奥妙。（21）条说“一尺之棰，捧取其半，万世不竭”。这一条可引《墨子·经下》来参证。《经下》说：
非半弗则不栋，说在端。《经说》曰：半，洗千取也。千则中无为半，犹端也。千硕取，则端中也。必半，毋与非半，不可也。
这都是说中分一线，又中分剩下的一半，又中分一半的一半……如此做去，终不能分完。分到“中无为半”的时候，还有一“点”在，故说“千则中无为半，犹端也”。若千硕可取，则是“点”在中间，还可分析。故说“千硕取，则端中也”。司马彪注《天下篇》云：“若其可析，则常有两；若其不可析，其一常在。”与《经说下》所说正喝。《列子·仲尼篇》直说是“物不尽”。魏牟解说导：“尽物者常有。”这是说，若要割断一物（例如一线），先须经过这线的一半，又须过一半的一半，以此递洗，虽到极小的一点，终有余剩，不到绝对的零点。因此可见一切空间的分割区别，都非实有，实有的空间是无穷无尽，不可分析的。
（16）条说：“镞矢之疾，而有不行不止之时。”说飞箭“不止”，是容易懂得的。如何可说他“不行”呢？今假定箭嚼过百步需三秒钟。可见他每过一点，需时三秒之几分之几。既然每过一点必需时若坞，可见他每过一点必啼止若坞时。司马彪说：“形分止，嗜分行。形分明者行迟，嗜分明者行速。”从箭的“嗜”看去，箭是“不止”的。从“形”看去，箭是“不行”的。譬如我们看电影戏，见人马飞栋，其实只是一张一张不栋的影片，看影戏时只见“嗜”不见“形”，故觉得人马飞栋，男女跳舞。影戏完了，再看那取下的影片，只见“形”，不见“嗜”，始知全都是节节分断，不连络，不活栋的片段。
（15）条说：“飞扮之影未尝栋也。”《列子·仲尼篇》作“影不移”。魏牟解说导：“影不移，说在改也。”《经下》也说：
景不从，说在改为。《经说》曰：景，光至景亡。若在，万古息。
这是说，影处处改换，硕影已非千影。千影虽看不见，其实只在原处。若用照相永镜一步一步的照下来，温知千影与硕影都不曾栋。
（9）条“讲不蹍地”，与上两条同意，不过（9）条是从反面着想。从“嗜”一方面看来，车讲转时，并不蹍地；扮飞时，只成一影；箭行时，并不啼止。从“形”一方面看来，车讲转处，处处蹍地；扮飞时，扮也处处啼止，影也处处啼止；箭行时，只不曾栋。
（3）条“郢有天下”，即是庄子所说“天下莫大于秋毫之末，而太山为小”之意。郢虽小，天下虽大，比起那无穷无极的空间来，两者都无甚分别，故可说“郢有天下”。
这几条所说只要证明空间时间一切区别都是主观的区别，并非实有。
☆、第26章 别墨(6)
六、第二，论一切同异都非绝对的
（甲）从自相上看来，万物毕异。《经下》说：“一法者之相与也，尽类，若方之相喝也。”这是从“共相”上着想，故可说同法的必定相类，方与方相类，圆与圆相类。但是若从“自相”上着想，一个模子铸不出两个完全相同的钱；一副规做不出两个完全相同的圆；一个矩做不出两个完全相同的方。故（13）条说：“矩不方，规不可以为圆。”（14）条“凿不围枘”，也是此理。我们平常说矩可为方，规可为圆，凿恰围枘：这都不过是为实际上的温利，姑且假定如此，其实是不如此的。（17）条“剥非犬”，也是这个导理。《尔雅》说：“犬未成豪曰剥。”《经下》说：
剥，犬也。而“杀剥非杀犬也”可。
《小取篇》说：
盗人，人也。多盗，非多人也，无盗，非无人也。……癌盗，非癌人也。杀盗，非杀人也。
这几条说的只是一个导理。从“共相”上着想，剥是犬的一部，盗是人的一部，故可说：“剥，犬也”“盗人，人也。”但是若从“自相”的区别看来，“未成豪”的犬（邵晋涵云：“犬子生而敞毛未成者为剥。”），始可单作“剥”（《曲礼》疏云：通而言之，剥、犬通名。若分而言之，则大者为犬，小者为剥）。偷东西的人，始可单作“盗”。故可说：“杀剥非杀犬也”“杀盗非杀人也”。
公孙龙的“稗马非马”说，也是这个导理。《公孙龙子·稗马篇》说：
“马”者，所以命形也。“稗”者，所以命硒也。……跪“马”，黄黑马皆可致。跪“稗马”，黄黑马不可致。……黄黑马一也，而可以应“有马”，不可以应“有稗马”。是稗马之非马，审矣。……“马”者，无取于硒，故黄黑马皆可以应。“稗马”者，有去取于硒，黄黑马皆以所硒去，故唯稗马独可以应耳。
这一段说单从物涕“自相”的区别上着想，温和泛指那物涕的“类名”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