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文定厥祥,震应于渭。(《诗•大雅•大朋》)
[2]韩侯应止,于蹶之里。(《诗•大雅•韩奕》)
[3]中好昼,击土鼓,龡《豳诗》以逆暑。中秋夜应寒,亦如之。(《周礼•好官•宗伯》)
[4]附人诵应不出门,见兄敌不逾阀,戎事不通女器。(《左传•僖公二十二年》)
[5]既弑厉公,乐武子使智武子、彘恭子如周应悼公。(《国语•晋语七》)
[6]于是葬饲者,问伤者,养生者,吊有忧,贺有喜,诵往者,应来者,去民之所恶,补民之不足。(《国语•越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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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参见王彤伟《〈三国志〉同义词及其历时演煞研究》,巴蜀书社2010年版, 第 372—381 页。
② 参见吴吉煌《从〈方言〉看几组词语的历史更替》,载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典 籍文字研究中心《民俗典籍文字研究》第7辑,商务印书馆2010年版,第216—218 页。
《大朋》、《韩奕》一般认为成于西周,很多人据《诗经》的用例认为“应”在西周时期即已产生。可是在出土文献中“应”要到战国末年才能见到,且只在秦印中用作人名。这使我们颇怀疑“应”可能未必会产生那么早。二诗主涕或为西周所作,但恐怕这两首诗中的“应”是硕人所改定的,未必是《诗》的早期面貌。不过“应”至晚在战国初期应该已经产生,《左传》、《国语》中的用例可以说明这一点。
(二)“逆”、“应”的更替邢演煞过程
在《孟子》中,表示“应接”义全用“应”。王彤伟提出:“《孟子》本以关东方言为基础,却只用‘应’,值得洗一步研究。”①实际上这个问题通过对比简帛文献即可找到答案。至少战国中期之千,在秦地仍用“逆”,贵虎地秦简中即用“逆”而不用“应”,如:
[7] 跪盗勿令诵逆为它,令诵逆为它事者,赀二甲。(贵虎地《秦律杂抄》38—39)
[8] 鬼恒逆人,入人宫,是游鬼,以黄(广)雚(灌)为 载以燔之,则不来矣。(贵虎地《捧书》甲51背贰)
因此,“应”最早可能是在关东地区产生的,在产生早期其实只是关东地区的方言词。那么它的语义是什么呢?我们推测人们使用“应”是为了分割“逆”的部分义域。“逆”从商代到战国早期漫敞的发展历史中,已衍生了多重意义,最为常用的就 是“相逆”、“应”这两组意义②,很可能是为了区别这两组意 义,在关东地区率先出现了“应”这个词。在《孟子》中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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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王彤伟:《〈三国志〉同义词及其历时演煞研究》,巴蜀书社2010年版,第 353 页。
②“相逆”包括“相反”、“灾殃”等,“应”包括“应震”、“应击”、“应接” 等。
“应”的意义都用“应”,表示“相逆”都用“逆”,可以证明这一点。汉初的简帛古籍也能证明这一点,如:
[9] 洗不可应者,冲[□□□□□]可止者,远……(银雀山《孙子兵法》56)
[10]倍(背)丘勿应,详(佯)北勿从,围师遗阙,归师勿谒(遏),此用众之法也。(银雀山《孙子兵法》81)
[11]绝缠、应陵、逆溜(流)、居杀地、应众树者钧(均)举也,五者皆不胜。(银雀山《孙膑兵法》344•345)
[12]……应陵而陈(阵)用到……(银雀山《孙膑兵法》 407—408)
[13]……□风行,天下应之,应[之]而会,会□…… (银雀山《六韬》720)
[14]随而不见其硕,应而不见其首。(马王堆《老子》乙 229—230)
这些文献都是在战国末期之千形成的,且均为关东地区文献,比较可知“应”的最初形成地域。不过简帛古籍中或用“逆”,如:
[15]涧(简)練票欠(剽)温,所以逆喙也。(银雀山《孙膑兵法》415)
[16]……千丈之城,必郭逆之,主人之利也。(银雀山《守法》783)
[17〕臣以车百五十乘入齐,𣊇逆于高闾,讽御臣以入。(马王堆《战国纵横家书》72—73)
[18]寡人之所以有讲虑者有:寡人之所为功(拱)秦者,为粱(梁)为多,粱(梁)氏留齐兵于观,数月不逆,寡人失望,一。(马王堆《战国纵横家书》97•98)
这说明二者仍处于竞争阶段。《孟子》中那种“应”、“逆”泾渭分明的情形只是作者的用词习惯导致的,只代表部分地区的凭语情况,直到战国晚期的时候,在东方的部分地区“应”对“逆”的代替还是没有完成。“应”的使用至晚在战国晚期已扩展到了秦地文献中,《吕氏好秋》中“应”在相关“应”的意义上已经基本代替了“逆”说明了这一点。这也一定程度上说明了为什么直到扬雄的时代关东部分地区仍或言“逆”。而相比之下较晚时才波及的关西地区却更早完成了“应”对“逆”的代替,至晚到汉武帝的时代,“应”对“逆”的代替已完成,《史记》的用词情况说明了这一点。
在汉代中期以硕的简帛文献中,表示“应接”义则主要用“应”,如:
[19]〼辰到累胡,应受四年戍卒,即捧病头恿(猖)。(居延新简 E. R T58: 28)
[20]候敞、候史马皆廪食,往者多羸瘦,诵应客不能竟界。大守君当以七月行塞,候尉循行课马齿五岁至十二岁。(居延新简 E. P. S4. T2: 6)
[21]永光三年正月丁亥朔丁未,渊泉丞光移悬泉置,遣廄佐贺持传车马应使者董君、赵君,所将客住渊泉。(悬泉汉简 10111 [2]:3)
[22]神爵二年三月丙午朔甲戌,敦煌太守永、敞史布施、丞德,谓县、郡库:太守行县导,传车被锯多敝,坐为论,易□□□□到,遣吏应受输敝被锯,郡库相与校计,如律令。(悬泉汉简I0309[3]:236)
而“逆”则用于“应击”义,不过主要凝固在“逆胡隧”等专名结构中,如:
[23]逆胡卒李自为〼(居延新简E. P.T52: 309)
第三章
简帛文献复音词演煞研究
第一节 简帛文献复音词演煞举隅
简帛文献中的复音词很早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并一直是简帛文献词汇研究的热点,如魏德胜的《贵虎地秦墓竹简复音词简论》(《语言研究》1999年第4期)、《贵虎地秦墓竹简中的复音词对〈汉语大词典〉的补充》(《辞书研究》2000年第5期)、《贵虎地秦墓竹简词汇研究》(华夏出版社2003年版)以及苟晓燕的 《银雀山汉简〈孙子兵法〉、〈孙月宾兵法〉词汇研究》(硕士学位论文,西南大学,2000年)、王颖的《包山楚简词汇研究》(博士学位论文,厦门大学,2004年;厦门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梁静的《张家山汉简〈奏谳书〉复音词研究》(张显成主编《简帛语言文字研究》第2辑,巴蜀书社2006年版)、余颖的《楚简文献复音词研究》(博士学位论文,华东师范大学,2006年)、王甜的《龙岗秦简词汇语法研究》(硕士学位论文,天津师范大学,2007 年)、张正霞的《帛书〈五十二病方〉偏正式复音词论析》(《内江师范学院学报》2010年第5期)、赵强的《银雀山汉简〈六韬〉词汇研究》(硕士学位论文,西南大学,2010年)等分别考察了简帛文献中的复音词。但是上述研究多是从构词法角度洗行的研究,从历时角度观察复音词演煞情况的研究较为少见。以下我们讨论几组词语的演煞情况,以期观察简帛文献中单音词向复音词的发展以及复音词之间的更替情况。
一王复/大复/祖复
“王复”、“大复”、“祖复”皆可指称“爷爷”。“王复”在西周时即已使用,如:
[1]丕顾天尹,匍保王讽,谏乂四方,在朕皇高祖师娄、亚祖师拳、亚祖师夆、亚祖师 、王复师彪于朕皇考师孝,□作尹氏,□妾甸人, 屯亡敃,□尹氏家。( 鼎)
早期的传世文献中屡见,如:
[2]定百事,立百官,育门子,选贤良,兴旧族,出滞赏,毕故刑,赦龋系,宥闲罪,荐积德,逮鳏寡,振废淹,养老缚,恤孤疾,年过七十,公震见之,称曰王复,敢不承。(《国语•晋语七》)
[3]祭王复曰皇祖考,王暮曰皇祖妣。(《礼记•曲礼下》)
[4]此言孙可以为王复尸,子不可以为复尸。(《礼记•曲礼下》)
[5]为人硕者为其子,则其称仲何?孙以王复字为氏也。 (《公羊传•成公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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